三是东海海底，“启明”古城全貌显现，千丈青铜巨像睁开双目，口中传出低沉吟诵：“吾等自愿签署终老契，魂归混沌，不入轮回。”此誓亿万遍回荡，竟引动地脉共鸣，使整座大陆架缓缓抬升。
四是天庭藏经阁，那位撕毁仙袍的玉女并未被擒，反而点燃所有禁书，火光中走出九十九位同样装扮的女子，齐声宣告：“我们不再是记录者，我们要成为书写者！”火焰升腾，烧穿了天道文书库，释放出被封印的万卷真史。
五是地府黄泉，孟婆已渡过忘川，立于彼岸花海之中。她身后，十万亡魂自愿放弃转世，结成“终老盟”，誓言守护新秩序。判官欲阻，却发现生死簿上所有名字都在自行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四个大字：**自主抉择**。
六是人间学堂，那位提问的学童已被捕入天牢，但在狱中，他用指甲在墙上一遍遍刻下“太初”。每刻一笔，就有新的孩子在同一时刻做着相同的梦，醒来后第一句话便是：“我不想被迫投胎。”
第七道光，来自此刻此地??极北冰窟前，杨戬伸手抚过眉心竖痕，鲜血渗出，顺指流淌，在空中划出最后一个符号：**“?”**。
七光交汇，昆仑镜凌空悬浮，镜面缓缓开启，一道纯净至极的白光洒落，笼罩杨戬全身。
这不是力量的赐予，而是身份的确认。
【二郎至圣先师】??承千古之问，启万世之门者，当得此号。
“我非来争权柄。”杨戬立于光中，声音传遍三界，“我是来还债的。还那些因问我一句话而死者的债，还那些因信我一言而遭难者的债，还那些默默承受轮回之苦却从未抱怨的平凡人的债。”
他抬头，望向玉帝：“陛下，若您仍要坚持旧规，请动手吧。但我告诉您??今日斩得了一个杨戬，明日会有十个；斩得了十个，还有一百个、一千个、一万万个敢于发问的灵魂。您能杀尽天下人吗？”
玉帝的手，第一次出现了迟疑。
就在此时，天空裂开第八道光柱。
它不出自三界任何一处，而是源于无数普通人眉心飞出的光蝶??那是“太初”信标抵达后的回响。它们汇聚成河，流入昆仑镜，使其光芒暴涨千倍。镜中浮现出一幕画面：未来某日，一座没有庙宇的城市里，孩子们在学校学习的不是《天律》，而是《选择与责任》；医院不再强制续命，而是尊重患者签署的《终老协议》；坟墓不再是轮回起点，而是纪念之地，碑文写着：“他/她选择了安息。”
那是另一个可能的世界。
一个不需要神明裁定生死的世界。
“看到了吗？”杨戬轻声说，“那不是毁灭，是进化。”
玉帝终于闭上了眼。
三百六十位金仙，尽数收手。
周天星斗大阵，自行溃散。
九龙辇调转方向，悄然退入云海。
战争结束了。
至少，这一轮结束了。
风再次吹起，温柔地拂过冰原，带着春的气息。
杨戬转身，面向北方尽头。他知道，真正的挑战才刚刚开始。打破旧秩序容易，建立新世界极难。人们习惯了被安排，突然给予自由，反而会恐惧、迷茫、甚至滥用。如何引导他们理解“选择”的重量？如何防止新的强权借“自由”之名施行更隐蔽的奴役？这些都是必须面对的问题。
但他并不孤单。
归墟岛上，初愿之主怀抱昆仑镜，正带领北冥仙翁与其他觉醒者构建“灵网”??一种以信念为基、记忆为线的信息共联体系，确保真理永不被封锁。
彼岸世界，昭明继续授课，培养新一代的“守誓人”，教他们不仅要有勇气提问，更要有智慧承担后果。
人间各地，已有自发组织的“问者会”兴起，收集民间关于生死的思考，编纂《自由志》，传播“太初”理念。
甚至连天庭内部，也开始出现裂痕。哪吒带着一批年轻神将脱离编制，成立“巡界使”，宣称只护良知，不遵盲令；观音悄然关闭往生殿，默许部分亡魂自主决定去留；连太上老君也在炼丹房留下一句：“长生若无意义，不如一瞬灿烂。”便拂袖而去，不知所踪。
变革已在进行。
它不像雷霆般震撼一时，却如春风化雨，润物无声。
而在某个不起眼的山村，那位说出第一句话的婴儿已被母亲紧紧抱在怀中。产婆吓得逃走，村民议论纷纷，称其为“灾星”。可孩子只是安静地看着窗外，眼中倒映着夜空繁星。
他还不懂什么是命运。
但他已经开启了它。
多年以后，人们称这一夜为“**启明之夜**”。
史书记载：是夜，风起于极北，席卷三界，万民梦中皆闻低语，醒来后心中多了一问??
“我能选择吗？”
而这，正是所有故事的开端。
杨戬站在雪山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