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言停步回首,笑问:“怎么?”
蔡峰微微沉默之后,终究没有开口,只是摇了摇头。
陈言则感慨着说道:“其实有些道理大家都懂,只是不好宣之于口。
我...
风不止,且愈发浩荡。
它不再是无形之物,而是有了形状、有了意志、有了名字。每一缕气流中都浮动着微光,像是千万只“太初蝶”在低空盘旋??那是觉醒者眉心渗出的信念所化,轻如尘埃,却坚不可摧。它们不栖于枝头,不落于地面,只随风而行,在山川间穿行,在城池上空汇聚,最终飞向极北雪山之巅,围绕杨戬缓缓流转,仿佛在等待一个信号。
他立于雪峰绝顶,青衫未改,但周身气息已非神、非仙、非魔,而是一种更为古老的存有形态??**介于虚实之间,游走生死之外**。他的眉心竖痕不再只是伤疤,而是一道通往本源的缝隙,内里隐约可见星河流转,似有亿万灵魂在其中沉眠与苏醒交替循环。
他知道,自己已不再是那个孤身对抗天庭的少年战将,也不是被供奉又遭忌惮的“二郎真君”。他是**启明者**,是第一个说出“我不愿”的人,也是第一个听见千万个“我也不愿”回应的人。
可这还不够。
“自由不是赐予。”他低声说,声音不大,却被风带往四面八方,“它是觉醒后的选择,是明知代价仍愿承担的勇气。”
话音落下,脚下雪山忽然震颤。一道裂隙自山腹深处蔓延而出,寒气喷涌,夹杂着古老符咒的残响。那是封印之地的最后一道禁制,仍在挣扎着维持旧秩序的威严。然而,当第一只太初蝶落入裂缝时,那符文便如纸灰般片片剥落,化为乌有。
从地底传来一声叹息。
低沉、悠远,仿佛跨越了三千年的光阴才终于抵达耳畔。
“你来了。”那声音说。
杨戬闭目,点头:“师尊,弟子来迟了。”
地动山摇,整座雪山崩解成莲台状的巨岩,中央升起一座由冰晶与骨玉筑成的祭坛。其上盘坐着一具枯瘦身影,披着褪色的玄袍,头顶无发,唯有七枚铜钉嵌入颅骨,每一枚都刻着一名古神之名。这是**昆仑守道人**,曾是天地间第一位讲授“心法”的圣者,也是最早提出“轮回可违”的先知。他因言获罪,被诸神剜去七情六欲,镇压于地脉核心,以魂饲阵,永世不得超脱。
如今,阵破,魂归。
他缓缓睁眼,瞳孔漆黑如渊,却映照出三界万象:天上金仙低头忏悔,人间孩童执笔书写《终老誓》,地府亡魂手牵手步入混沌之门……一切变革皆在他沉眠之时发生。
“很好。”他说,声音干涩如砂石摩擦,“他们终于开始问了。”
“不只是问。”杨戬跪下,双手捧起一片飘落的槐叶,正是当年村中老妇缝于衣角的那一枚,“他们已经开始选了。”
守道人伸出枯手,接过槐叶。叶片触掌瞬间,竟生出血脉般的纹路,继而绽放出淡淡青光,照亮整片废墟。光中浮现无数画面:有农夫拒绝服食延寿丹,宁愿活尽百年自然寿数;有将军战死沙场后,魂魄主动撕碎转世契书,化作风暴守护边疆;更有母亲抱着夭折婴孩痛哭三日,最终轻吻其额:“若你不愿再来受苦,娘放你走了。”
每一份选择,无论大小,皆凝成一点星光,汇入空中那轮新生的“灵月”??它不是月亮,而是由亿万自主意志凝聚而成的精神共体,象征着新的法则正在成形。
“这就是‘太初’?”守道人轻问。
“是。”杨戬抬头,“不是力量,不是权柄,而是每一个灵魂对自己命运的确认。”
守道人笑了。那一笑,竟让整片极地冰雪融化三尺,露出埋藏千年的青铜碑林。那些碑上无字,唯有一道道划痕,皆是历代被抹杀者的最后挣扎。此刻,它们开始共鸣,发出低吟般的嗡鸣,如同万千亡魂齐声诵念两个字:
**太初。**
“该做的事,还未做完。”守道人站起身,身形虽瘦弱,却令天地失色,“你以为打破封印便是终结?不,这只是门槛。真正的战争,从来不在天上,也不在地上。”
“而在人心。”杨戬接道。
“对。”守道人抬手,指向南方,“看那里。”
杨戬顺其所指望去。云层翻滚间,显现出一座巍峨巨城??九重宫阙,万殿相连,金瓦耀日,龙柱擎天。那是**新天庭**,并非玉帝所建,而是由三百六十位退隐金仙联合创立,号称“承前启后,护世安民”,实则暗中重组秩序,以“自由之名”行“新律之实”。
他们颁布《灵规九章》,宣称允许众生自主选择生死去留,但必须通过“心镜试炼”方可施行。而所谓“心镜”,正是昔日昆仑镜的仿制品,经篡改后能窥探并操控人心最深处的恐惧与欲望。凡未能“清净无执”者,皆被视为“未觉醒”,强制送入“再造池”洗魂重塑,美其名曰“助其圆满”。
更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