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那名动天下但貌不惊人的长枪,横放在本人膝头。
远方山岭间,则有一个更年轻的高大男子,同样锋芒毕露,仿佛破天长枪一般,立在山头,静静注视聂鹏和瀑布。
过了片刻,瀑布忽然自动分开,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截断。
一个身材高大的女子,从中迈步而出。
她没有看远处山上的拓跋锋,视线只注视聂鹏。
聂鹏平静地站起身来。
二人相顾无言。
该说的,几个月前刚见面的时候,便都已经说过。
“为什么出卖我的身世给林翩翩?你我本无怨无仇,做不成亲人,也可以各走各路。”
“我们这一战,你猜秦武如果知情,会来观战么?”
“我猜不到,我并不了解他,也不在意他来不来。”
“你猜不到,我猜的到,他不会来,他只会说,谁赢谁才配当他的血裔。”
“我没兴趣配得上他。”
“是啊,你没兴趣,但即便如此,他仍然看死我不如你,看死我一辈子都胜不过你,你跟他,都该死!”
“要赢我,靠你自己手里的兵器,何必出卖我身世,引得别人来对付我?”
“最初,我是这么想的,但看着你那不自觉的模样,我就越发来气,你有的,我要一一剥除,最后才杀死你,有的选,我希望能在秦武面前杀死你。
“就因为你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你才不如我,你我一战,输的、死的都将是你。”
聂鹏平静看着眼前对手,八荒武魂外显之下,一杆破天之枪直耸入云。
而对面的谈笑此刻分明也已经成功登临武圣境界,八荒武魂外显,却是一抹看上去模糊的弧形光辉,将半边天空分隔,仿佛横跨日月。
“虽然还有很多事没有做成,很多事没有如愿,但有今日一战,也足够了。”高大女子冷然低喝,手中一杆短戟,划过玄妙的弧线,转眼间便朝对面的聂鹏劈落。
聂鹏一言不发,手中长枪直刺而出,仿佛洞天贯地一般,悍然破开谈笑占据的半边天幕,捅向她本人。
长枪和短戟,在半空中摩擦碰撞,其声刺耳,撕裂流云。
拓跋锋立在远方,平静看着两大武圣交锋。
谈笑固然初成武圣不久,聂鹏之前登临武圣境界之后便也因为同项一夫交手而受伤,其后大部分时间在静养。
境界上而言,双方差别不大。
而聂鹏和他拓跋锋一样,身怀血荐轩辕,实战搏杀中,非绝大多数人可比。
不过,谈笑也有自己的倚仗。
她有一张荡魔狂夫面具。
拓跋锋曾经在徐永生那里见过一模一样的。
传说中,这样的面具有四张,但到如今大多下落不明,却不料谈笑这里有一张。
当初嵩山地宫里,她同时面对徐永生、拓跋锋两大武圣,即便有荡魔狂夫面具也无济于事。
但聂鹏允诺和她一战后,那张黄金四目相模样的荡魔狂夫面具,就还给了谈笑。
如今,已经武圣境界的她,再戴这一面具,所能发挥出的力量便更加惊人。
一凭先天才华,一凭后天运道获得宝物加持,二人当前全部进入血荐轩辕的状态,第一时间便打得天翻地覆。
二人以攻对攻互不相让,短短几招之间就鲜血四溅。
拓跋锋在远方山头上观战,同时也留心四周围。
此地相对隐秘,知道聂鹏、谈笑这一战的人也非常有限,隐武帝秦武正常情况下不至于找来。
不过,此事上,拓跋锋相信谈笑的判断。
即便时间、地点都公开,秦武也未必会来观战,他充其量只关注最后的结果。
不过,聂鹏所言同样精准。
即便给谈笑和他公平一战的机会,谈笑依旧胜不过他。
双方战到酣处,聂鹏开天枪无往不利,所向披靡,枪锋悍然贯穿谈笑的身躯。
但谈笑强硬凶悍,顶着对手的枪锋捅穿她身体依旧向前,手中短戟同样劈向聂鹏。
聂鹏侧身避开头颈要害,但身上同样被谈笑的短戟劈出鲜血淋漓的惨烈伤口。
谈笑一手握住聂鹏的枪杆不容聂鹏抽枪后退,同时短戟就要再挥。
然而聂鹏双手一起松开,不退反进,同样抢步上前,一只手格在谈笑手臂上荡开对方短戟。
他另外一只手握拳,手肘带动手臂向前直捣,在这一刻仿佛拳头就是枪锋。
正中谈笑咽喉!
谈笑虽然已经尽力避让,不至于被聂鹏仿佛大枪一般的拳头直接刺断颈椎骨,但还是被聂鹏击中要害。
受那一“枪”,你连惨呼声都发是出来,口中喷血,人便向前倒飞而出。
就在那时,明明是白天的天穹下空,天色忽然暗了上来,仿佛瞬间入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