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于情,这两人是自己名义上的母亲和弟弟;于理,左培风的父亲被自己的师父杀了,他的母亲却养在自己身边,她总要过去给他们一个安心。
无论如何,她都得硬着头皮去露个脸。
她也的确只是露了个脸而已。
倒不是因为廖夫人和左培风对她的态度有什么问题,而是她看到廖夫人满眼温柔的给左培风盛汤夹菜的样子,突然心里有些发酸。
这样的日子她从未有过,以后也不可能有,甚至当初在她身边的那些人,也是走的走,亡的亡,到如今,也只剩下方循礼和余小五了。
她告辞离了后殿,对着将落未落的夕阳站了一会儿,然后苦笑了一下,慢慢收敛心神往回走。
迎面正遇上岳伯伯。
她搬进宫里之后,把岳伯伯也带了过来,这老头现在是膳房管事,威风得很。
岳伯伯看见她,愣了一下,然后才施礼,“城主,那位仙长的餐食都已经送去了,您放心吧。”
“岳伯伯安排的自然都好。”
岳伯伯笑了,“可我看城主今日好像没什么胃口。”
“有吗?”
“胃口可是骗不了人的,城主最近是不是太累了?”
左如今自然不会对人说,她是方才看了别人有母亲细心关照,自己眼馋了,心酸了,胃口也就没了。
她随口敷衍:“我还好吧。”
可惜这老头哪壶不开提哪壶,“我方才瞧见培风少主了,他的胃口可是比从前好多了,没想到修仙还能修出个好胃口来。”
“可能他们隐雪崖的人都心宽,我看连顾胃口也一直不错。”
岳伯伯笑,“可不嘛,还有方才那位连轻小仙长,他想吃的都是些大鱼大肉,但我去问他时,他偏偏说了些清粥小菜,还挺矜持。”
左如今也笑了,方才的一点沉闷随着这点闲聊烟消云散,“就按他说得来吧。”
“明白。”
左如今突然想起点什么,“对了,您之前可曾照顾过星儿的饮食吗?”
“您说小公主啊?在她小时候有过一阵子,不过小公主年幼时体弱,吃的都是一些药膳,她想吃的和她实际吃的完全不是一回事,我留在那儿也没什么用,先城主就把我调走了。”
“她小时候想吃什么?”
“都是些齁甜的东西,果脯蜜饯点心,小孩子嘛……”
左如今犹豫了一下,回头叫远远跟着她的谭霜,“霜儿。”
谭霜眨眼到她面前,“城主有何吩咐?”
“方循礼走了吗?”
“方大人方才让内侍去找件斗篷,是给慕姑娘准备的,应该很快就要带慕姑娘出宫了。”
左如今用目光示意岳伯伯,“等一会儿,您远远瞧一眼那个慕姑娘。”
岳伯伯一怔,“她……”
“就是瞧一眼而已。”
岳伯伯不敢再多问,“哦哦,是。”
没多久,方循礼果然带着慕蝉露出来。蝉露面色还是不太好,娇小的一个人裹在斗篷里,显得一张脸愈发精致怜人,倒也难怪方循礼一副疼惜到肉里的样子。
岳伯伯远远看着,苦笑,“城主,这慕姑娘跟您一样,似乎没什么胃口,就想喝杯白水。”
左如今听着这个答案,一时分不清自己是放心了还是更担心了。
她怀疑自己是被方循礼干扰了,为何总是会把左临星和慕蝉露这两个完全不同的人往一处去想呢?
但既然有这个猜测,就不可能让这个猜测悬着。大不了等连顾回来之后,再拉着左培风验一次血脉,若是那女子真的与左临星毫无关系,自己也就不用再客气了。
她定了定心神,便很快将自己恢复到常态,正要回头对岳伯伯说话,那老头已经笑了,“城主的心性实在难得,我这就去给您准备晚膳。”
老头乐颠儿颠儿的走了,左如今站在原地,突然回头问谭霜,“他是不是说我没心没肺呢?”
谭霜没忍住,抿嘴笑了,却笨嘴拙舌的说不出什么漂亮话来打圆场,一张文静的脸愣是憋红了。
左如今自己给自己台阶下,“行吧,我没心没肺,回去吧。”
“是。”
城主的确心宽似海,但心宽也挡不住有一堆事等着她去忙。城中大大小小的事都在等着她定夺,这一日乱七八糟的破事也就很快成了一堆事情中的一件而已。
等她从书房出来,又已是夜半了。
左如今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去瞧瞧柳既安。
余小五果然按她的吩咐,把柳既安的房间围得跟铁桶似的,她走进去,见屋中有两个人在打坐,连轻和左培风。
听到动静,那二人睁开了眼,连轻道:“城主还没休息?”
“我来看看二位仙长,顺便看看柳既安是否还安稳。”
“我二人合力,足够压制柳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