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哥,你回来了?”
“一进门就听施灵说你这趟差事办得漂亮,却没见你人,你们在这儿干嘛呢?”方循礼说话间走到余小五面前,半玩笑道,“小五,你不会是在欺负新来的吧?”
左临星立刻开口:“余副使说他从前见过我,所以叫我过来说几句话。”
方循礼:“哦?你们认识?”
余小五没回答,脸色却还是警惕的。
他今日带着半截面具,露出来的半张面孔也稍微显了些九重司副使的威严。
这小子成天没心没肺,方循礼还是很少见他这么认真,于是对“蝉露”挥挥手,“你先去吧。”
“是。”
等“蝉露”走了,方循礼才重新开口问:“怎么回事?”
余小五:“之前和姐姐一同去披花谷时,曾河滩遇到过这个女子,当时就是她刺伤了柳既安。”
方循礼:“我记得城主说,当时天还没亮,你能确定是她吗?”
“能,在此之前,我也曾和她交过几次手,虽然她当时遮着脸,但她的招式我都记得,不会错的。”
“在哪儿交手的?”
余小五迟疑了一下,声音小了点,“地下决斗场。”
地下决斗场,他们在无定堂时倒是常去,一来为了检验自己的武功进益,二来也是为了赚点钱花。
不过自从左如今当了九重司司使后,就没人再去了,毕竟是当差的人,混进那种鱼龙混杂之处,万一惹出什么乱子,到时候又是一桩麻烦。
方循礼这才想起来这小子有一阵似乎总带着伤,一碰就躲,再算算他受伤的时日,便想到了是家里两个人都被扣了薪俸的那阵子。
他到了嘴边的责怪又咽了回去,转而继续道:“就算她出现在地下决斗场,也不能说明有问题啊,没准她就是缺钱。”
余小五还是摇头,“她一开始功夫很差劲,根本赚不到钱,但是武功进步神速,显然是背后有高人指点。”
“那就是想要去找人过招?”
“或许吧,不过我曾在决斗场见过她身边有个男人,每次她打完,那人就会带她一起走。”
“什么样的男人?”
“也戴着面具,看不见脸,但我总觉得那男人邪里邪气的。”
方循礼笑了,“敢情你一张脸都没看见啊?”
余小五一脸认真,“我的感觉不会错的,她肯定有问题!万一她要害城主怎么办?”
方循礼伸手拍拍他的肩,“你刚回来,还不知道,城主昨天刚测过新招的所有人,查出了七个对她心怀敌意的,这个慕蝉露并不在其中。”
“什么测试?准吗?”
“顾先生专门为保护城主设下的法阵,你说呢?”
“顾先生啊……”
余小五眨巴眨巴眼睛,不说话了。
方循礼还是笑,“或许你的直觉没错,这个慕蝉露从前的确经历过什么,但她对城主绝对还是忠心的。”
“好吧,”余小五点点头,“可是我刚才问她,她为啥不承认呢?”
“那是人家的私事,谁还没有点儿不想提起的过去呢?”
余小五突然歪过头,认真看着方循礼,“三哥,我怎么觉得你今天有点不一样呢?”
方循礼在他头上拍了一下,“你小子怀疑起来没够了是吧?我也对城主不忠心了?”
“我不是说城主,我是说你对这个慕蝉露。平日里有点风吹草动,你都是最先起疑心的那个,今天我这么怀疑她,你却一直在帮她说话,这可不像你啊。”
方循礼顿了顿,突然发现自己好像被余小五说中了。
方大人心里一惊,这可不是好事。虽然他知道自己一直有些感情用事,但那只是对左临星一个人。在九重司的大小事务上,他自认为还算是清醒敏锐的,眼下竟会因为一个女下属失了敏锐?
更何况,这个属下才刚来了一天而已。
接下来的几天,方循礼每每看见蝉露,都会忍不住反思自己。那种感觉是骗不了人的,蝉露站在那儿,总是莫名其妙的让他想起左临星。
其实这二人除了身量有些相似,其余并没有什么相似之处,左临星温柔娴雅,从骨子里往外透着灵秀;而慕蝉露生着一张甜美的面孔,举止却是稳准狠,她这样的身手,左临星那样娇养大的姑娘是永远都不可能会有的。
方循礼甚至问过其他见过左临星的人,没有人觉得像。
只有他自己,越看越觉得像,越像越是忍不住要多看几眼,几乎着了魔似的。
直到某一日不可言说的梦境中,慕蝉露和左临星的脸重合在了一起……
方循礼惊醒过来,知道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他起身打开窗,只穿着单薄的寝衣吹了一会儿外面的冷风,很快冷静下来,然后转身到桌边,写了一封文书。
文书是递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