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联的震惊慢慢褪去,他蹲下身抓了把沙,任由沙粒从指缝漏下,像是在消化这个决定。过了好一会儿,他才站起身,红发被风吹得乱糟糟,眼神却重新聚起认真的光:“黑色短发确实利落,显精神。” 他挠了挠自己的红发,嘴角忽然勾起抹笑,“比我这头红毛低调,不容易被仇家盯着打。”
“没事,你尽管去选吧,我相信你的眼光。” 我拍了拍唐联的肩膀,皮衣的铆钉蹭过他的工装外套,发出轻微的碰撞声。海风把高马尾吹得贴在颈后,带着咸湿的潮气,却吹不散眼里的笃定,“不用太花哨,也别太张扬,要那种往人堆里一站,看着普通却自带气场的 —— 就像藏在暗处的刀,平时不起眼,出鞘就得见锋芒。”
唐联挺直了背,红发在月光下泛着利落的光,抬手往额角比了个不太标准的敬礼,指尖差点戳到自己的眼睛,嘴角却忍不住勾起笑意:“遵命,肖爷。” 海风把他的红发吹得往一边倒,金色挑染的发丝在月光下跳着细碎的舞,带着点少年人的鲜活。
我勾了勾嘴角,望着远处翻涌的墨蓝色大海,声音不自觉沉了一个度,带着点与年龄不符的沉静:“阿联,有烟吗?”
唐联愣了一下,手在工装口袋里摸索的动作顿了半秒,随即掏出个棕红色烟盒,金属外壳在月光下泛着冷光。他抽出一根烟递过来,烟身印着低调的黑色纹路,又摸出打火机 “咔哒” 一声打着,橘红色的火苗在风里抖得厉害,映亮他眼里的惊讶和几分慌张:“这是黑利,我哥上次从外地带回来的,说劲儿大,让我收着应急。” 他把打火机塞给我,指尖有点发烫,“我平常都抽红双喜,便宜还顺口。肖爷,你这要是被我哥知道了,他非打死我不可!”
我捏着那根黑利烟,烟纸微凉,烟草的醇厚气味混着海风的咸腥味钻进鼻腔。我学着他平时的样子叼在嘴边,火苗凑近时被风吹得歪歪扭扭,试了三次才点燃。猛吸一口的瞬间,辛辣的烟气像小刀子似的刮过喉咙,呛得我捂住嘴剧烈咳嗽,眼泪不受控制地涌上来,高马尾随着身体的晃动在身后乱甩。
“说了劲儿大!” 唐联赶紧拍着我的后背,红发被风吹得贴在脸上,眼里的慌张变成了哭笑不得,“你慢点抽啊!这不是水果糖!” 他伸手想把烟从我手里拿走,“要不别抽了,这破烟有什么好抽的。”
“没事。” 我摆开他的手,咳得胸口像被砂纸磨过一样发疼,眼泪都呛出来了,却还是把那根黑利烟牢牢举在手里,任由灰白色的烟灰在风里飘成碎末,落进皮衣的褶皱里。等咳嗽的劲儿终于过去,我捏着烟蒂又轻轻吸了一口,这次学乖了,只让辛辣的烟气在嘴里打了个转就缓缓吐出来,看着那圈灰白的烟圈刚成形就被海风狠狠撕成碎片,散进墨蓝色的夜色里:“你哥又不在这儿,怕什么。”
唐联自己也摸出红双喜点燃,打火机 “咔哒” 一声轻响,淡金色的火苗在风里缩成一小团。他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的烟圈比我的完整些,却也很快被海风揉碎:“我哥那鼻子灵得跟警犬似的,他最闻不得烟味。”
“行了,那就别让他闻到。阿联,辛苦你帮我买个假发,”我顿了顿,目光落在他手里的烟盒上,补充道,“顺便把你兜里的黑利给我,等我抽习惯了,以后‘肖爷’出场,也得有模有样。”
唐联刚吸进嘴里的烟差点呛出来,他猛地转头看我,红发被风吹得竖起来几缕,眼里满是震惊:“你还真打算抽啊?这黑利劲儿大得能把人呛晕,你刚抽一口都咳得像只被踩了尾巴的猫。” 他把红双喜摁灭在礁石上,烟蒂冒着袅袅青烟,“再说了,要这烟干嘛?等你把青龙打服了,道上谁不喊你‘肖爷’?还用靠抽烟撑场面?”
“不是撑场面。” 我踢了踢脚下的沙粒,看着它们被海浪卷进黑暗,“是得有点‘过渡’。” 高马尾被风扯得生疼,我却没松手,“白天在学校是肖静,穿校服背书包;晚上出来是‘肖爷’,得有‘肖爷’的样子。抽烟、假发、工装,都是这身份的一部分,得慢慢习惯。” 我从他手里拿过黑利烟盒,金属外壳冰凉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上来,“等我抽顺了这烟,说不定面对青龙时,手就不抖了。”
“一切都听肖爷差遣。” 唐联挺直脊背,红发在月光下泛着利落的光,语气里的认真比海浪拍岸还沉。他抬手理了理被风吹乱的衣领,工装外套下的肩膀绷得笔直,像随时准备冲锋的战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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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手里最后的烟狠狠吸了一口,辛辣的烟味顺着喉咙往下滑,这次总算没呛着。烟蒂燃到尽头,烫得指尖发麻,我把它扔在沙滩上,用皮靴的粗跟碾了碾,火星在沙粒里挣扎着熄灭,只留下一小撮焦黑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