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县令又惊又喜,挨个拜见,这才知道他们拐回玉泉,是因为苏驸马想亲自送侄女出嫁。
这让张县令不免失望,暗道族中后辈不争气,堂堂举人连个农家女子都拿不住,以至于他错失东风。
可梁玉只说苏润回柳林村,对赵婉的存在只字不提。
张县令急吼吼带人赶来献殷勤,却毫无准备的碰见了公主。
以至于此时此刻,他听完苏润的话,惊的在原地愣神。
幸好只是一瞬。
张县令反应过来后,衣袍一撩,真就当众行了个大礼:
“臣玉泉县令张恕,拜见瑶光公主,公主千岁千岁千千岁!”
一个被窝睡不出两种人。
赵婉一听苏润方才的语气,就知道自家夫君不太待见这人。
因此,她连头都没抬,只淡淡道:
“本宫此次微服出巡,无意惊扰地方,玉泉县不必多礼,起来吧!”
张恕默默打消了请公主移驾玉泉驿站的想法,拍拍膝盖上的雪,自己爬起来,又对苏润躬身作揖,全了礼节。
赵婉自顾自将手中的春联写完,递给等春联的族人:
“婶子,写好了。”
“上联:椒盘柏酒迎新岁,下联:彩胜花灯映故园,横批:韶光入牖(you)。”
“您看如何?”
赵婉笑意盈盈,完全不似对张恕的冷淡。
“嗐,婶子大字都不识几个?哪儿懂什么春联?但公主写得肯定好!婶子这就回去贴上!”
拿春联的族人乐呵呵赞了两句,又从篮子里拿出个油纸包递过去:
“公主啊,这是婶子上午刚炸出来的糖糕,你太瘦了,多吃点补补身子。”
赵婉一生中,这样淳朴的田园生活甚少体验。
满怀新奇的她认真收下东西道谢,还聊了些家常。
旁边的族人们也时不时东拉西扯一句,氛围十分和谐。
这让围观的张县令目瞪口呆:
不是吧?
苏家这群愚民,还真把公主当普通亲戚对待了?
居然敢让公主玉笔写春联?
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啊!
不过他的想法,苏润夫妇俩是不在乎的。
苏润问张恕来此有何贵干。
得知对方只是专门来拜见他们的,苏润随手拿了一副苏一忠写的春联:
“来都来了,本官也不让张县令白来一趟,这副春联赠予张县令,早些回去贴了吧。”
苏润委婉赶人。
他跟张县令没有什么过节,就是觉得这人功利心太重,不愿深交。
张恕听出言下之意,虽有失望,但还是老老实实拿着春联告退。
饶是如此,都不忘顺便拍波马屁:
“下官幸得苏驸马墨宝,必然好生珍藏,不敢怠慢。”
“你……”
苏润心知张恕误会,正要解释,但转念一想又觉得没必要,便果断丝滑改口:
“你很好,快回去吧!”
以后别来了!
闻言,苏一忠略带诧异的看了眼他小叔。
而知道实情的苏一义等人,看天的看天,看地的看地,都没打算戳破苏润这善意的谎言。
美妙的误会之下,张恕捧宝贝似的,把春联捧回家珍藏。
这么一打扰,苏润也没心思写春联了。
他丝毫没有压榨小辈的愧疚感,痛快撂下句:
“一忠,一信,你们好好写!”
然后就牵着媳妇回家了。
酉时末,苏行没回来。
但他让随行小厮把采买的东西送了回来。
苏润顺嘴问了一句,知道二哥跟王多钱等人许久未见,现在正在天香楼吃饭喝酒,忿忿不平道:
“只许二哥放火,不许子渊点灯!”
“瑶瑶,明日我们见完夫子,也去城里转一圈!”
谁还没有几个新朋旧故了?
赵婉现在慢慢回过味儿,琢磨到了自家夫君那点不足为外人道的炫耀之心。
顿觉好笑的她带着些许纵容道:
“好!”
一夜好眠。
翌日,苏润和赵婉起了个大早。
两人用过早饭,便乘车往玉泉县拜见程介。
不同于苏润就读时窄小的院门、破旧的院落。
此时的学堂独占城东一条街,青砖墙将学堂与外界分隔开来,琅琅书声传入街道,听得行人都无端放轻了脚步。
“文成学堂,好名字!”
苏润站在学堂正门口,看着石刻上的四个大字,赞道:
“这字端庄严谨,一看就是夫子亲笔写的。”
赵婉笑着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