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祭酒也看出来了。
沈淮不擅写诗。
不是说他写的诗不行,而是没有他出的对子精彩。
当然,这只是一种感觉。
谢道珩却是要维护弟子的面子,“诗词不过小道,不足挂齿,师兄还是考策论吧。”
“那我便考考。”李祭酒看向沈淮,“晋武平吴以独断而克,苻坚伐晋以独断而亡;齐桓专任管仲而霸,燕哙专任子之而败,事同而功异,何也?”
这不是前几天殿试时,陛下出的策问题么?
谢道珩似笑非笑的看着李祭酒,“师兄,这次的彩头还是孤籍么?”
“孤籍难得,还是如师弟一般赠些黄白之物吧,实用。”说着,从袖中掏出两张百两银票。
沈淮眼神发亮,瞬间觉得题目不难了。
脑袋高速运转。
晋武帝司马炎平定吴国,凭借独断专行的决策而成功;前秦苻坚征伐东晋,也是独断专行,却失败了。
齐恒公称霸成功,是专任贤能管仲改革,国富民强,而燕哙重用子之却失败了,最终导致国乱身死。
同样的事情同样的方式,为何晋武帝和齐桓公成功,而苻坚和燕哙却截然相反?
此题的难点在于,需要跳出“独断决策”和“专任权臣”的常规思维,挖掘出导致不同结果的深沉因素。
比如朝代背景、君主能力、皇权制度,避免陷入‘以果导因’的片面判断,而忽略具体问题具体分析。
更需要结合夏朝的制度,现任皇帝的用人理念,从而强调‘独断决策’和“专用权臣”的合理边界。
破题思路在脑中形成脉络,沈淮很快就整理好腹稿。
“师伯,此题的核心在‘事同而功异’,这四件事,看似相同,实则关键点在“时”与“人”。
晋武帝能灭吴,皆因吴国政权腐朽,而晋恰好兵强马壮,且时机已成;苻坚失败,只因统治的北方未稳,他便急于出兵,不占天时。
齐桓公重用管仲,因知其贤才且能制其权,故成霸业;燕哙重用子之,却被‘禅让’虚名迷惑而将实权交出去,导致国乱。
在晚辈看来,事情成败,不能以‘独断决策’’或“专任权臣”来定论,需国君明于“时势”,审于“人谋”,方能通途而殊功。”
李祭酒听言,只是轻轻点了下头,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而是继续提问,“《尚书》云‘功崇惟志,业广惟勤’,实则欲化宏图为实景,必不驰空想、不骛虚声。
沈师侄怎么看?”
咦?
这个问题,怎么这么耳熟呢?
沈淮想了想,很快发现类似问题,以前在县学上课的时候,李教谕曾给他们讲过,夏朝官吏尚实务之风。
朝廷不养闲人,更不会养无能之辈。
强调务实精神。
“师伯,我朝官吏尚实务之风,不骛虚言,不废实事。《尚书》之言如耕稼之道。
晚辈出身农家,知晓粮谷满仓非空想可得,需春播、夏治、汗浸垄亩之辛劳方有秋之收获。
士人治世,当如犁田,志为种,勤如耕,不驰空想方见稻粱丰。”
李祭酒笑笑,“答的还行,去一旁将其写成文章呈上来再领这彩头吧。”
沈淮:“……”
彩头也不是那么好拿的。
“去吧,为师与你师伯还有事相商。”
然后,沈淮被人带去书房。
厅中,只有谢道珩和李祭酒二人。
先前伺候的下人,已经守到门外了。
“师兄,我这弟子如何?”
“你想听实话还是假话?”
谢道珩坐直了身子,“自然是实话。”
“既然如此,那我便实话实说,你这弟子,虽非旷世奇才,若要跻身二甲前列,加把劲问题不大。
若要问鼎状元,恐非易事。”
沈淮非旷世奇才这点,谢道珩知道。
“师兄只说恐非易事,而非不可,那便说明还有机会。”谢道珩起身作揖,“还请师兄相助。”
李祭酒把人扶起,好奇道,“是何缘由,让你起了收徒之心?”
谢道珩没有直说,而是将自己当年在青萍县学提问沈淮之事讲了出来。
“好一个功成不必在我,功成必定有我,师弟莫不是被这句话给打动的?”
“非也。”谢道珩轻轻摇头,“我到青萍时,沈淮已通过院试,在那个地方,他的确出众,可对我等而言,并非绝世天才。”
“那你看中他哪点?”
“具体看中哪一点,我也说不上来。”
“……”
“总之呢,我这个徒弟,相貌好,品性好,学问好,有孝心,我哪哪都满意,我现在对他只有一个要求:三年后夺取状元之位。”
谢道珩说着,拿出沈淮以前文章,“师兄先看看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