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的谢道珩,脸上疲惫淡去。
一身朱红官袍坐在那儿,什么也不做,便有股不怒自威之感。
简而言之:官威。
那是上位者才有的压迫感。
在青萍时的那股松弛感早已消失殆尽。
“老师说的是,弟子初来乍到,还有好多东西要学。”沈淮走过去,给谢道珩捏肩,“老师,弟子的文章,您是不是拿给李师伯看过?”
“你要进国子监,为师自然要跟他招呼一声。”
“在青萍时,老师什么都没跟弟子说,这几天您又忙着殿试事宜,许多事情弟子都稀里糊涂的,好在谢不二知道一些,不然弟子跟瞎子摸石头过河没什么区别。”
“哎呀,这事怪为师。”谢道珩立即坐直身体,“殿试诸事已了,陛下许我礼部休息两日,明日为师检查你课业,后天带你去国子监报到。”
沈淮很兴奋,“老师,弟子已经打听了,半年内连续评优三次便能升内舍,弟子有信心在下半年升去内舍。”
“那你好好努力。”似乎想起什么,谢道行看向沈淮,“对了,你去看铺子没?”
沈淮摇摇头,“没有。”
“为师给你的铺子,一间在外城南坊市,一间在西坊市,你且先练练手,经营起来了为师再给你找几间位置更好的。”
谢道珩顿了顿,“到了京城,为师对你的要求会比在青萍严格,所以店铺之事,你把控大方向即可,具体事宜交给下面的人去做,不需要像在青萍时亲力亲为。
若是缺人,告诉管家,或者把你的人交给他调教也行。”
“管家已经安排族兄去历练了,相信用不了多久,便能上手。”
“哪天有空,去牙行挑几个伶俐的回来,让管家帮你调教一番,省得你日后连个跑腿的人都没有。”谢道珩说着,摆手道,“回吧,为师也要歇息了。”
“弟子告退!”
沈淮回到听雨斋,叫来谢不二,“明日,你帮我去雁塔收银子,这是契书。”
谢不二接过契书一看,不禁乐道,“公子威武,这赵侯家的六公子,平日里很是跋扈,仗着嫡姐是宫中昭仪,经常欺负那些寒门子弟。”
“没人参定远侯一本吗?”
“赵侯在朝中并无实职,且赵六行事也颇有分寸,从不做触及底线之事,即便与人冲突动了手,也会立即派郎中上门医治,用高额赔金来平息事端。
寒门子弟考取功名本就不易,大多会选择拿钱了事。”
赵六只是跋扈,但不傻。
知道侯府落魄,就挑那些无钱无势的寒门子弟下手。
“本朝御史是不是可以闻风而奏?”
“御史是可以闻风而奏,可若弹劾不实,亦需要承担责任,轻则罚俸,重则降职。”
沈淮若有所思。
赵侯无人弹劾,一来是他没有实职,二是赵六的行为还没触碰律法,三是舆论影响有限。
弹劾他们,无甚意义。
另外,大夏律法虽比前朝大梁更完善,可对皇族和勋贵依旧宽容。
这是上层统治阶级维护自身利益的表现。
“赵家的爵位,承袭几代了?”
“定远侯爵位,五代始降,赵侯刚好是第五代,到世子这一辈,爵位将为伯。”
“赵昭仪几个孩子?”
“赵昭仪膝下只有十七公主。”
“皇后娘娘呢?”
谢不二停顿了一下,“皇后娘娘育有两子,分别是太子殿下和三殿下。”
沈淮以为太子的年纪跟府里的世子爷差不多,都是三十左右。
没想到才二十出头。。
后面也只有两个弟弟。
天启帝前期像是被诅咒了一样,连续死了两任太子妃,生了二十多个女儿,直到先帝驾崩他顺位登基,册封谢家女为后才诞下嫡长子。
那时候,他都三十多岁了。
如今是天启二十六年,也就说,太子最多二十有五。
宫中之事,谢不二知道的并不多。
沈淮没再继续问,而是进了书房,继续看书。
翌日清晨。
沈淮刚出房门,就看到谢护卫抱剑站在院子里。
“谢护卫,你最近去哪了,我都进京几日了才看到你。”
“有任务外出。”谢护卫嘴角微扬,“公子,大人叫属下过来与您过两招。”
紧接着,外面传来谢道珩的声音,“外头的人都知晓你承袭了我谢家枪法,你更要加以练习,万不可堕了谢家枪法的威名。”
谢道珩走进听雨斋。
他身后还跟着谢云峥和谢云琅两人。
谢云峥沈淮在雁塔见过,至于谢云琅,沈淮没见过。
“给你介绍两个人。”谢道珩指着谢云峥,“这是为师堂兄平南侯的第三子,谢云峥;旁边这位是我六哥的长子,谢云琅。”
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