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大口大口的吃着黄色的馍馍,不时回头看着她露出憨厚的笑。粗壮黝黑的臂膀,漏在短打外面,在阳光下闪着黑亮的光。
女人一脸崇拜的看着他吃,不时给他擦擦嘴边的渣子,有时候又揽着他的臂膀,听他讲田间的趣事,仿佛这个男人就是她的天。
这是我在这个世界,见到的最让我感觉亲切的一幕了。真正的相濡以沫不仅仅存在于书本之中,还存在田野乡间。
怪不得,李商隐能写出“如何四纪为天子,不及卢家有莫愁。”这种诗句来,想来作为一个古人,他对这种简单纯粹的爱情,也是向往的吧。
这个农妇夫妻适时地来了这么一段纯爱片里的bgm,弄得我心里都有些动摇。
十三看着田头的农家夫妇,又回头望向我,见我也愣愣的看着。
伸手从怀里掏出一个荷包,就是我上次见得那个烂旧的荷包:“你还记得这个吗?”
“不记得了。”
“当真不记得了?”十三一脸失望。
“那个,我如果说,我入宫前的事情都忘了,你相信吗?”如今这个情景,由不得我感慨别人的生活了,我必须要先解了今天的困境,稍微的改善一下我的处境,毕竟我还不知道我多会才能回去。
十三倒是愣了一会,整理了下思路:“这个倒是说的通。”
“我在宫里跌了一跤,被嬷嬷打了一巴掌,醒来就啥也不知道了。”编,我就接着编。
十三低下头,哂笑了半天,不知道是笑我还是笑自己。只是眉头拧着的疙瘩终于舒展了。
十三珍而重之的收起那个烂荷包,我拦住他:“这是啥?你不能告诉我?”
十三撇嘴一笑,收到怀里:“这个,爷以后再说。只是,沅琪说的你后来对八哥......这个事是不是真的?”
“啥?”这就对上号了,怪不得,十三一听我要走,立马就给我扔到郊外来了。原来沅琪还给我编了这么一出呢?八爷.......他长什么样来着?
十三伸手抓着我的手腕,把我吓了一跳,他撸起了我的袖子,手臂内测猩红的一点朱砂痣,在银铸似的胳膊上十分显眼。十三好像松了一口,脸上略微带了一丝歉意,轻轻地放下了我的手。
“爷,你是不是虎?我们在宫里能随随便便见哪个爷吗?我倒是想,你见过我吗?”原来他还怀疑了这个。这是什么时代,东珠儿再随便,能随便成这样?不顾自己的名声,也不至于把自己的爹娘也害了。
“你没见过我。”十三歪过头去,偷笑了一下:“爷可见过你。”可能是因为已经确定了我清白无疑,也了解我为什么一直对他冷淡的原因,此时有些小得意。
“哦。”我看着他那略带羞涩的小样,不禁嘴角上扬:原来是因为这个,这货一直喜欢东珠儿吗?
“可是,”我迟疑道:“我不仅不记得以前,我连读书写字绣花啥的,都忘得光光了。”这个机会太难得了,我要赶紧把该说的都说完。
十三一拍手:“怪不得,你后来绣得荷包,绣成那个样子。”
“现在这个一无是处的东珠儿你还要吗?”这句话我都没过脑子,脱口而出。
十三一把将我揽到怀里:“你说呢?”
闻着他身上半生不熟的气息,我竟然有些飘飘然,脑子里一片空白,那些告诫自己一定不要上当受骗的话,顿时都被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难道我恋爱了?这就是恋爱的滋味吗?恋爱果然能让人失去理智。
嗨,我这是瞎想什么,就算是恋爱,起码咱们也要一对一不是?找个这样的大爷,每天气都能把自己气死。
回去的路上胡思乱想,不知不觉走岔了路。
“这倒是奇怪了,从来不记得这里还有这么个土地庙。”
“这个寺庙真的破,应该是荒寺吧”我说了一句废话,眼见着也是荒寺,这还用说嘛?
看着面前残破的窗棂和断瓦颓垣,我禁不住想起一首歌来:“人生路,路漫漫......”这不会是兰若寺吧?要不是雨下的太大了,我打死也不进这么个破庙。
泥塑的造像金身斑驳,漏出诡异的泥胎,在电闪雷鸣之下有些狰狞。
我们转了一圈:破蒲团、大漆斑驳的朱红柱子、看不清字的匾额、东倒西歪的供桌,伴随着腐朽破败的味道。
见我有些害怕,十三上前搂住我,柔声道:“你怕吗?东珠儿,爷在呢。不怕,不怕昂。”
我反手抓住他的袖子,道:“这地方鬼气森森的。”真怕突然从哪里冒出一个人来,给我唱段聊斋。
“怎么这么瞌睡?”十三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哈欠,看着外面道:“咱们就在这休息一下,等雨停了再走也不迟。”
眼见他的上下眼皮打起架来,我摇一摇他的胳膊:“爷,咱们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