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也回敬了一个冷笑:“我不敢这么想。那是爷的自由。”
“你倒是想的开,只是爷面子上也过不去。”十三轻轻抿着茶叶梗,头也不抬。
“大不了就说我不能生就完了。”我起身走到窗前,假装看外面的风景,黑漆漆一片,也看不到什么。
“呵”十三的声音充满了讥讽:“是不是到时候启奏皇父,将你废了也行?”
我咬了咬牙,攥住手中的绢子:“我又没什么大错,老爷子也不会准的。”
“你就不怕爷从此以后冷着你?”十三又说了这么一句,话音里面已经带了三分不悦。
“那也没办法,”我心里起了一丝酸楚,我想压下去,却怎么也压不下去:“爷的心,想要怎么样,我也管不了。”我可以不受宠,但是我不能丢了我的位置,在这个世界,我安身立命的就是这个正夫人的身份。
“好,爷答应你,只要你好好的守着本分,一定不会为难你。”十三说完这些话,就已经放下茶了:“早些安置吧。”说着就头也不回的出去了。
杏儿垂头丧气的和上门,想要跟我说些什么,却被我一摆手堵住了。
心中的酸楚上行到嗓子里,堵在喉咙里,出不来下不去,我闭上眼睛,揉了揉太阳穴,本来作为一个现代人,让我去理解古人的思想,实在有点强人所难。
十三说到底是有三分情谊在我这里,我不是傻子,我能看出来,但是我又不甘心,将自己的心交给这样一个不能跟我一心一意的人。若是没有感情,就凭我这个身份,在这里活下去,又能真正的快乐几天,我又能坚持到什么时候?算了,不想了,反正这些麻烦的事情也想不明白。
又三十天,直到荷花开败了,葡萄熟透了,十三再也没来过我这里。几位妾氏都躲着我,我的茶会再也组织不起来了。
我倒是也有些后悔,当时咋会大发脾气。只是看着我从小一起长大的杏儿被他们欺负,比我自己受欺负都难以忍受,况且他们那种理直气壮的样子,好像真的就是生了个好家庭,就比人高贵了似的。
作为一个现代人,可能通病就是看不惯欺压弱小。
至于我和十三的不谐,让杏儿十分自责,从此之后谨小慎微的,也不如以前活泼了,不论我是剪葡萄,还是摘莲蓬,都没了趣味。
好像随着日子的逝去,我的生活也渐渐融入了这所灰青色的宅子,变得暗淡起来。
无聊至极的时候,我翻出了东珠儿以前常看的一些书,东珠儿读的书大多是诗词,还有一些小说,小说是白话文,虽然和现代文字有些差距,但是不至于看不懂。另外就是还有四书五经啥的,我就是真的看不太懂了,别说意思看不看得懂,就是字我也有一大半不认识的。
白话文小说以才子佳人,传奇志异的故事居多,而四书五经大多数写的就是忠君爱国纲常礼仪了。古人就是这么矛盾,一边想要放下束缚自由的追求爱情和幸福,一边却又给自己定下了大量的条条框框。
6月,四爷的夫人惠氏下了个帖子请我和十三去过六月节。
六月六是汉族人的传统节日,我们金人在传统上是不重视的,只是这日子正是初伏的第一天,金人往常规矩是吃伏羊。作为吃饱了睡睡完了吃的外命妇,肯定是抓住各种能抓住的机会乐一乐,打发无聊单调的生活。
惠氏将宴会设在贝勒府园子里,邀请了五爷、七爷、八爷、九爷、十爷、十三爷、十四爷的夫人。太子、大阿哥、三爷的夫人也在邀请之列,但是她们婉拒了。
本身举行这种私人聚会,四爷夫人是做东,若是邀请了太子、大阿哥、三爷的夫人,那性质就不一样了,她们的身份会立刻让她们反客为主。
何况太子妃和我们就更不是一般的妯娌关系,我们是君臣关系,还要各种行礼、跪拜,蹑手蹑脚的,也不尽兴。
她们也深明白这点,来了不会高兴,不来,我们自然是自在了很多,各自按长幼之序平了礼,期间也有相互介绍,但是我根本没记住谁是谁。
因为不是正式的聚会,各自也不必穿的太正式,更何况都是身份差不多的人,不存在谁必须要让着谁这一说。
天气又热,穿的也单薄,就只能在款式料子和配饰上面下功夫了,在四爷的院子里,倒成了各位夫人比恩宠斗穿着打扮的盛会了。
几位夫人打扮的耀眼夺目,各种点翠、攒花、嵌珠的首饰插得头上满满的:不是遍地金的绣花袍子就是满绣钉珠袍子,脖子上不是璎珞项圈就是镂空嵌珠的领约;手腕上的翡翠镯子、金钏儿、碧玺和珊瑚手串儿带的层层叠叠,一走路就发出好听的叮当声;十个手指头上带满了珊瑚、东珠、红宝石的大戒指,配着凤仙花染红的大红指甲;脚上的花盆底也是各有各的特色,不仅是满满的绣花,还坠着珠子、嵌着宝石、垂着流苏。
身边的丫头也是穿的鲜艳,头上也戴着金银。整个场景简直是当季新款发布会。
十三年纪尚小,资历也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