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可还记得,臣妾行刺您那日,在城楼下说过的话?” 她顿了顿,抬起头,目光锐利如刀,直刺他的灵魂深处,“在臣妾面前,您不必装。”
她缓缓吐出那十六字判词:
“奇魂怪魄,乱入此界,违逆天命,扰乱命轨。”
君裕泽浑身剧震,仿佛被剥去了所有伪装!他死死盯着沈锦穗,震惊过后,一股被看穿一切的羞怒涌上心头,促使他反唇相讥:
“哼!你说朕是奇魂怪魄?那你呢?你别告诉朕,白日的燕元照和夜晚的燕元照是同一个人!朕早就看出来了!你与朕,又有何区别?!” 他试图将她也拖下水。
沈锦穗面对他的指控,神色没有丝毫变化,反而露出一抹近乎怜悯的嘲讽笑容:
“区别?区别就在于,我的魂魄,根植于此界,是顺应此界规则而生。而你,”她伸出一根手指,遥遥指向君裕泽的心口,“你的魂魄,来自异界,是闯入者。”
她的声音陡然转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你可以逆天改命,可以为自己谋一条不一样的路,这或许是你能来到此界的‘机缘’。但你所做的一切,都必须在此界固定的规则范围内进行。若你胆敢强行违背、践踏规则……”
沈锦穗的眼中掠过一丝冰冷的杀意:
“那么我杀你,此界天道不会阻拦,甚至你的那些所谓死忠,也无人能阻。”
君裕泽被她话语中蕴含的绝对力量所慑,下意识追问:“规则?什么规则?!”
沈锦穗耐心得像个给新手讲解游戏规则的导师,只是语气带着居高临下的漠然:
“规则就是,你不能直接杀死燕赤公主,或无故将其废黜。就像上次在城楼,你想直接推她下去,便是触线。你要杀她,必须‘师出有名’,或者通过布局,一步步将她逼至绝境,让她的死亡成为‘合理’的结果。”
她顿了顿,举了个更直接的例子:
“就像我,以我的能力,明明可以直接抢走鬼鸩令,但我却要大费周章、苦心布局。为何?因为那也是规则的一部分。”
君裕泽仿佛抓住了什么把柄,急声道:“那你现在以下犯上、不遵宫规!朕难道不能以宫规处罚你吗?这总不违背规则吧!”
沈锦穗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
“宫规?陛下,请问……有人看见吗?有谁,能为你作证,我燕燃月此刻正在‘以下犯上’?” 她环视空荡荡的寝殿,目光最后落回君裕泽的脸上,“我何时,在外人面前,堂而皇之地冒犯过您?”
君裕泽脑中灵光一闪,想起迎亲当日:“城楼之下,你掐朕手那一次!众目睽睽!”
沈锦穗挑眉,语气轻松地推翻了他的指控:“第一,是陛下您先动手拉扯于我。第二,陛下不妨仔细回想,当时……可有人,看清是我在‘掐’您的手?他们至多只见你我“亲密”,可见到明确的以下犯上之举了?”
她笑得像只狡猾的狐狸:
“若无实证,陛下所谓的宫规处罚,岂不是成了无凭无据、迫害妃嫔的暴行?这……似乎也不太符合‘明君’的规则吧?”
君裕泽强压下因原主执念而翻涌的心痛,眼中闪过一丝算计得逞的冷光。他挺直脊背,试图用帝王的威仪掩盖内心的波动,声音带着刻意压制的平静,却难掩一丝即将实施报复的快意:
“燕昭仪,你伤及朝廷重臣霁延策,证据确凿,众目睽睽。即便依你所言,需遵循此间规则,但朕以宫规国法惩戒于你,亦是名正言顺,合乎‘规则’。你不该将‘规则’亲口告诉朕。这,将成为你今日败局的开端。”
他以为会看到沈锦穗的惊慌或愤怒,然而,对方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红衣似血,眼神却平静得像一潭深不见底的寒水。
沈锦穗闻言,甚至轻轻笑了一下,那笑意淡得几乎看不见:“陛下多虑了。臣妾告知您规则,不过是给你个公平罢了。既然是对弈,自然要让对手知晓棋盘边界在何处。对此,臣妾并无后悔。”
她的平静反而激起了君裕泽更深的探究欲,他忍不住追问:“公平?你当真甘心受罚?心中就无半点怨恨?”
沈锦穗沉默了片刻,再开口时,语气依旧平淡无波,“怨恨?臣妾有何可怨恨?该感到惭愧的,是陛下您才对。”
她迎上君裕泽错愕的目光,缓缓道:“臣妾本可冷眼旁观,任由您在不谙规则的情况下误打误撞,触犯禁忌,自招杀身之祸。但我还是选择了告知您真相,给了您在这规则内博弈的机会。此其一。”
她顿了顿,“其二,陛下莫非忘了,当日在奉天楼后崖,若非臣妾出手,您早已被邪祟迷障吞噬。这份救命之恩,您可还未曾偿还。如今却要借着臣妾给予的‘规则’来反噬于臣妾,陛下不觉得……这‘不拘小节’,也太过凉薄了些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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