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剑尖在离她咽喉三寸之处骤然停住——沈锦穗仅用两根手指,便轻描淡写地夹住了锋利的剑身。
她看着因用力而指节发白的燕钧,摇了摇头,语气带着一丝真实的嫌弃:“你这武功,再不下苦功练练,恐怕连燕元照都打不过了。”
燕钧奋力回抽佩剑,却纹丝不动,只得怒道:“她没你这么欠打!”
沈锦穗手指一松,弹开剑身,发出“铮”的一声清鸣。她拍了拍手,扬长而去,只留下一句带着笑意的嘲讽飘散在风里:“但你,是真的欠打。”
意识海中经过沈锦穗允许能够看到一切的燕元照有些惊讶,“原来你们平时是这么相处的。”
沈锦穗从善如流,“我和他一直这么相处的。”
天祈
君裕泽守在榻边,见霁延策睫毛微颤,立刻俯身轻声唤道:“阿策?感觉如何?”
霁延策缓缓睁开眼,视线尚未完全聚焦,那句石破天惊的话却已先于理智闯入脑海。声音带着初醒的沙哑:“陛下……您说的那句话,究竟……是什么意思?”
君裕泽沉默片刻,替他掖了掖被角,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就是你想到的那个意思。”
霁延策猛地看向他,眼底满是难以置信与混乱:“您纳了妃嫔,臣……也已娶妻。此时此刻,您说这些话,合适吗?”
这也不合理呀。
难怪陛下会中途换魂,是老天怕陛下喜欢男人后,所有事件无法按命轨发展。
君裕泽看着他,眼神复杂,轻轻吐出三个字:“朕没碰……”
话未说完,霁延策脱口而出:“我碰了……”
君裕泽眸光一暗,随即却化作一种近乎无奈的温柔,他轻轻按住霁延策欲起身的肩:“……没关系。”
他顿了顿,像是一种承诺,又像是一种自我安慰,“就保持现在这样,也很好。阿策,陪朕出宫走走吧,就我们两个。”
两人微服并行,看似闲适,却各怀心事。
茶楼里,说书先生正讲到慷慨激昂处:“……可见我朝天子与丞相,年少相识于微时,情深义重,乃国之柱石,千古佳话……”
梨园中,婉转的唱腔飘出,唱的是《梁山伯与祝英台》的“楼台会”,哀婉缠绵。
霁延策停下脚步,望向身侧努力维持平静的君裕泽,声音很轻:“陛下,您今日……是在同臣告别吗?”
君裕泽没有看他,目光落在远处喧闹的人间烟火上,声音里带着一丝不舍:“朕只是怕……万一……”
“没有万一。”霁延策打断他,语气斩钉截铁,像是在对君裕泽说,更像是在对自己发誓。
午时的奉天楼香烟缭绕中,身着紫衣道袍的年轻掌祀匀褚缓步而来,他容貌俊美,眉眼间却带着几分精明。他目光直接落在霁延策身上,唇角勾起弧度:“哟,这不是霁相吗?听说有人在陛下面前参劾本座,说匀某贪财忘义,六亲不认。既如此,丞相这般高风亮节,今日怎肯屈尊踏足我这铜臭之地?”
霁延策轻轻咳嗽两声尚未开口,君裕泽已上前半步,隐隐将霁延策护在身后,皱眉道:“匀褚,好生说话。若气坏了丞相,朕唯你是问,当心扣你今年俸禄。”
匀褚夸张地叹了口气,摇头晃脑:“瞧瞧,这‘赤鸩妖妃’人还没到呢,陛下您这就开始‘鬼迷心窍’了?若真等那位来了,您眼里还能有谁?我这奉天楼怕不是要直接关门大吉。”
霁延策轻轻拉了下君裕泽的衣袖,示意他不必动气,自己则迎上匀褚戏谑的目光,语气平静无波:“陛下不必与他计较。掌祀大人也不必杞人忧天,若那妖妃真来了,你以为……你还能有如今这般清闲自在的好日子过么?”
话音落下,奉天楼内一时静默,只有香炉中的青烟,兀自袅袅上升。
“她来了本座是不太清闲,但本座没有丧命风险呀。另外……霁相一口一个妖妃的,不觉得别扭吗?你在说你自己吧?”
霁延策丝毫没有觉得冒犯和君裕泽走进望仙殿上香祈福。
霁延策只觉得一阵眩晕,眼前骤然一黑。再次恢复视觉时,他已置身于一片朦胧之中,仿佛与现实隔了一层薄纱。一个身着红衣、神色阴郁而专注的男人出现在他面前,紧紧盯着他,开口便是一个突兀的问题:“丞相大人……家中可有姐妹?”
霁延策虽面露些许诧异,但常年病弱养成的性子让他依旧气息平和。他轻轻摇头,声音温和却疏离:“并无。是阁下……觉得我长得像某位故人?”
藏情之眉头微不可察地一蹙,像是遇到了极难解的谜题,低声自语:“形貌不对,性别亦不对……那缕气息,却对上了。”
霁延策闻言,唇角牵起一抹浅淡而了然的弧度,仿佛在宽慰一个执着的迷路者:“或许,只是在下与阁下故人,恰巧用了同一款香薰?”
“非是尘世香料。”藏情之断然否定,目光如炬,仿佛要穿透他的皮囊,“我说的是灵魂淬炼过的气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