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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穗儿微微颔首,重新戴好兜帽,如来时一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次日,婕妤沈氏被废,打入冷宫的旨意传遍六宫。
容淮廷在太医院听到消息时,手抖了一下,砸碎了一个药盅。他默默收拾干净,面上依旧是那个谨小慎微的太医令,心中却已埋下了一颗等待的种子。
在看到如今的锦妃的这一刻,他知道自己没有读错。
沈穗儿因为藏情之施法损伤她的咽喉而不能言,只将一张早已写好的素笺递了过去。上面并非问诊,而是列着几位高位妃嫔的封号,以及“陛下”、“太后”等字眼,旁边标注着“日常脉案”、“旧疾”、“忌口”等词。
容淮廷心下明了,这是来探听各宫主子,尤其是皇帝和太后的身体状况底细了。
他沉吟片刻,并未立即拒绝,而是压低了声音,低声回复。
然而,这一幕恰好被皇帝安排暗中留意沈穗儿动向的眼线报了回去。
不久,皇帝君御泽便驾临长生殿,面色看不出喜怒。
“朕听闻,你今日去了太医院?”他状似随意地开口,目光却紧锁着沈穗儿,“可是身子有何不适?还是……另有他事?”
沈穗儿抬眸看他,她只是轻轻摇了摇头,表示无碍。
这时,跟随皇帝前来,或是被特意传唤来“回话”的太医令容淮廷适时上前一步,躬身接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沉重与惋惜:
“回陛下,锦妃娘娘玉体……唉,娘娘日前咽喉受损极重,伤及根本,臣等竭力诊治,然……恐已难复旧观。日后……怕是都无法言语了。”
君御泽闻言,脸色骤变,猛地看向沈穗儿:“何时的事?”他立刻联想到沈穗儿近日的“安分”,原来竟是失声了?
容淮廷垂着头,声音愈发沉痛,话锋却巧妙地一转:“陛下恕罪,臣等无能。只是这伤……来得蹊跷猛烈,非寻常病症或意外所致,倒似……似被极阴寒霸道的内劲所伤,损了喉脉……”
他并未直言,但话语中的暗示已足够清晰——后宫之中,拥有并能动用此类手段、且有动机如此做的,目标直指那位对沈穗儿深恶痛绝的太后。
君御泽的眉头紧紧锁起,看向沈穗儿的目光中多了几分复杂的怜惜与疑虑,对太后的不满也随之滋生。他一向不喜欢太后干涉他后宫的事。
“尽力医治。”
他上前一步,想扶起沈穗儿,却被她轻轻避开。她对他摇摇头,示意自己无事,然后屈膝一礼,将写好的纸张递过去:皇上本以为臣妾去太医院做了什么?
君御泽似乎是理亏,又拉不下面子道歉,立刻转身离去。
他走后不久,太医令之子容予容淮廷养子便以“奉陛下之命,再为锦妃请脉”为由,来到了长生殿。
沈穗儿屏退左右后,容予看着静坐榻上的她,语气诚恳而带着忧虑。
“娘娘,”他低声道,“太医院乃宫中紧要之地,牵一发而动全身。家父……年事已高,只求安稳。娘娘您谋划之事,漩涡巨大,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恳请娘娘……高抬贵手,莫要将家父牵扯过深。容予别无他求,亦不慕荣华,只愿家父能得善终。”
他言辞恳切,是真心希望沈穗儿能放过容淮廷,不要再将他卷入宫廷斗争中。
沈穗儿安静地听着,脸上并无波澜。
听完容予的话,她只是缓缓抬起眼,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意。那笑意并未到达眼底,。
她伸出手,蘸了蘸杯中的清水,在身旁的小几上,缓慢而清晰地写下八个字:
【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写完,她抬眸,目光锐利地看向容予,眼神中传递着不容置疑的讯息:计划已经开始,没有回头路。
接着,她手指微动,再次写下:【同舟共济,或,覆舟共溺】
容予看着那两行渐渐消散的水痕,脸色变了变。他更明白,事已至此,父亲确实已被牢牢绑上了这条船。
若此刻他们试图抽身告发,且不说皇帝是否会信,即便信了,追查下去,父亲当年被太后胁迫害死宫妃的旧事、以及隐瞒他这位先帝皇子身份的大事,必然曝光。
届时,皇帝盛怒之下,绝不会饶恕他们父子,所谓的“荣华富贵”固然是空,就连“安稳”和“善终”也绝无可能。
挣扎与权衡只在瞬间。
容予最终艰难地闭上了眼,复又睁开时,已是一片无奈的清明。他对着沈穗儿,极轻地点了下头:“臣……明白了。望娘娘……念在养父年迈,稍存怜悯之心。”
他选择了妥协,为了保住养父的性命和暂时的安稳,只能被迫听从沈穗儿的安排,并祈祷她的计划能够成功。
又稳住一个。但,还有个最麻烦的……算算时间也差不多了。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