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穗儿眼皮都未抬一下:“哦,忘了。”
轻飘飘两个字,就将皇后气得半死、皇帝懒得管的风波,一带而过。
她翻了个身,继续睡回笼觉。
君御泽踏入内殿时,正看见沈穗儿慢悠悠地从他那张宽大的龙榻上再次躺下。
她只穿着一件素白的寝衣,墨发如瀑散落,睡眼惺忪,眼角还带着些许慵懒的痕迹,偏偏神情却清醒冷淡得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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见到他进来,她也没有丝毫惊慌或敬畏,只是随意地拢了拢衣襟,仿佛他只是个误入的路人。
这副理所当然、反客为主的姿态,瞬间点燃了君御泽压抑了一早上的火气。
他几步上前,停在榻前,居高临下地睨着她,声音冷沉,带着显而易见的兴师问罪:“沈穗儿,朕只听说过恃宠而骄,你这宠爱没沾几分,胆子倒是比谁都肥,娇纵得没边了!谁给你的胆子?”
他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将她剥开来看个清楚:“不想活了就直说,何必兜兜转转,把宫里上上下下得罪个遍?!”
面对他的滔天怒意,沈穗儿只是抬手,慢条斯理地将颊边一缕散发拨到耳后,动作闲适得仿佛在自家后院赏花,“你给的。”
她抬眸,迎上君御泽迫人的视线,眼神平静无波,甚至带着点百无聊赖的意味。
“陛下误会了,”她语气平淡,“臣妾想活。”
她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丝极淡的、近乎残酷的弧度,补充道:“不过,死一下也没关系。重开一次的的事儿。”
君御泽瞳孔微缩,没明白她这话是什么意思。
沈穗儿却像是想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继续用那气死人的平稳语调说道:“如果陛下今日心情尚可,看臣妾不顺眼,想给臣妾来个诛九族什么的……”
她甚至微微歪了下头,做出认真思考的样子:“臣妾……感激不尽。”
君御泽彻底愣住了,满腔的怒火像是被骤然堵住了出口,噎得他一时竟说不出话来!
诛九族?!
还感激不尽?!
她是疯了吗?!还是以为他不敢?!
然而,看着沈穗儿那双毫无玩笑意味、只有一片冰冷沉寂的眼睛,她是认真的!
她和她那家族似乎关系极其恶劣?甚至到了恨不得借他之手将其连根拔起的地步?
她这是想借刀杀人?顺便还能给他扣上个滥杀无辜、昏聩暴戾的帽子?
这女人不仅娇纵疯狂,心思还歹毒得令人发指!她这是算准了他不可能因为她这点“娇纵”就真的诛她九族,所以才敢如此有恃无恐地挑衅?!
他死死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一丝一毫的虚张声势,却只看到一片深不见底的坦然和隐约的期待?
他发现自己又一次,被这个女人用最离谱的方式,堵得哑口无言,进退维谷!
重罚她?诛九族?正中她下怀!还会给自己惹来一身腥!
轻拿轻放?他帝王的颜面何存?昨夜挨打今早被怼的憋屈往哪放?!
君御泽只觉得额角青筋突突直跳,太阳穴一阵阵抽痛。他发现自己面对沈穗儿时,所有的雷霆手段、帝王心术,都像打在了棉花上,不是棉花,是打在了淬毒的钢针上!扎得自己满手是血!
最终,他只能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沈穗儿,你厉害。”
沈穗儿微微颔首,仿佛接受了这句“夸奖”:“谢陛下。”
君御泽猛地拂袖转身,大步流星地朝外走去,他怕自己再待下去,真的会控制不住掐死这个女人!
走到殿门口,他脚步一顿,头也不回地冷声道:“既然‘想活’,就给朕安分点!别再惹是生非!”
沈穗儿看着他消失的方向,缓缓垂下眼眸,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柔软的锦被。
诛九族自然是不可能的。
但借此敲打一下那些不安分的族人,让他们时刻记得悬在头顶的利剑,顺便给皇帝添点堵……倒是一举两得。
她轻轻吁了口气,正准备起身,喉咙却骤然传来一阵火烧火燎的剧痛!
那痛楚来得极其迅猛尖锐,仿佛有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过喉管。她下意识地张口,试图发出声音,却只有嘶哑破碎的气音,如同被砂纸磨过,再也拼凑不出一个清晰的音节。
她猛地抬头,正对上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出现在内殿门口的藏情之。
他倚着门框,双臂环胸,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报复得逞的快意和冰冷的嘲讽。
“怎么?说不出话了?”他缓步走近,声音低沉,每个字都像淬了毒的冰棱,“沈穗儿,你不是最能言善辩吗?不是凭着这三寸不烂之舌,将皇帝、贵妃、太后……甚至我,都玩弄于股掌之中吗?”
他停在榻前,心底涌起一股扭曲的满足感。
“现在,”他唇角勾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