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是小刀拉屁股——开了眼了!”四千啧啧称奇,一脸叹服。对于他这个自幼在山中道观长大、连电脑开关机都勉强的人来说,这种隔着万里之外还能同步操控的技术,无异于神话传说中的法术。
“行了,这里交给你们了。我还有别的事要处理。”林夏说完,转身便欲离开。
四千冲着陆九川挤眉弄眼,故意提高了音量:“哟呵?这么放心?就不怕咱哥几个把你这宝贝资料连锅端了?”
陆九川无奈地白了他一眼,压低声音:“端了有什么用?人家这是云端终端,数据随时可以重建。更何况,你觉得我们能带着这些东西,安然无恙地走出这个庄园吗?这些资料对我们来说是钥匙,对别人而言,可能只是一堆废纸。”
“得,又被鄙视了。”四千夸张地叹了口气。
“别贫了!”陆九川神色一正,迅速分配任务,“时间紧迫,我们分工。小竹,你重点看电脑上的数据和模型,找出与我们已知信息矛盾或者我们完全不了解的部分。阿坤,你负责研究那面资料墙,尝试理清他们的思路和线索脉络。我负责梳理桌上这些散落的文件和笔记。至于四千你**——”他看向一脸“我就知道”表情的四千,“——那个金球,还有它吐出的黑色粉末,就交给你想办法!必须找出应对之策!”
“为啥最硬骨头都扔给我?”四千立刻抱怨。
“你说为啥?”陆九川毫不客气地戳穿,“你会操作电脑分析数据吗?你能快速读懂墙上那些混杂了多种古老文字的资料吗?还是你能瞬间理解这些专业的地质报告?”
“不会……可以学嘛……”四千小声嘟囔,但看到陆九川不容置疑的眼神,只好悻悻地走到房间角落,盘腿坐下,对着装有黑色粉末的塑料袋和记忆中金球的细节,开始“冥思苦想”。
众人立刻投入工作。随着对资料的深入阅读,他们发现马子龙团队的准备确实远超想象,涉及的历史、考古、地质乃至超自然现象的研究广度与深度,都令人咋舌。
唯一的短板,似乎正如林夏所说,缺乏能够亲临一线、应对那些非科学所能解释的“特殊情况”的实战型人才。陆九川不禁感慨,若是放在几十年前,摸金倒鼎、搬山卸岭各行当能人辈出的年代,这种地方或许早已被探明。
而如今,很多古老的手艺和知识,已然失传,或随着老一辈的离去而湮没在历史中。
时间在沉默而高效的工作中飞速流逝。除了四千依旧眉头紧锁,对着那包黑粉和空气比划,嘴里念念有词外,陆九川、小竹和曾坤都已初步完成了各自的信息梳理,开始低声交流,拼凑信息碎片。
陆九川看向角落里许久没有动静的四千,只见他双目紧闭,呼吸匀长,姿势标准得像一尊入定老僧。他没好气地对曾坤说:“阿坤,去看看那家伙,别是又坐着睡着了!他可有这前科。”
“啊?还有这种事?”曾坤表示怀疑。
旁边的陆小竹忍不住轻笑一声,揭开了老底:“千真万确。他小时候为了逃避早课,能在大殿蒲团上端坐睡一整天,师父起初还以为他顿悟了,后来才发现是睡着了,连呼噜都不打。最绝的是有次被罚站,他靠着墙也能睡着,纹丝不动。”
曾坤好奇地走到四千身边,仔细一看,果然呼吸平稳悠长,身体肌肉完全放松,俨然是熟睡状态。他伸手拍了拍四千的肩膀:“喂,醒醒,开饭了!”
四千身体一个激灵,猛地“惊醒”,立刻板起脸,义正辞严:“胡说什么!谁睡了?我这是在闭目凝神,上应天星,沟通祖师爷,寻找破解之法!刚有点眉目,就被你打断了!这下好了,前功尽弃,得重新来过!”他倒打一耙的本事一流。
陆九川实在看不下去了,打断他的表演:“行了行了,别演了。赶紧过来,我们一起汇总一下情况,看看下一步怎么办。”
“好嘞!这就来!”四千如蒙大赦,连忙想站起来,却“哎哟”一声,龇牙咧嘴地对着曾坤伸出手,“阿坤,快,扶我一把……腿,腿麻了,动不了……”
……
白天的信息轰炸、地底的死亡威胁、以及对未知能量的隐隐不安,如同无数碎片,在陆九川陷入沉睡后,开始在他脑海中疯狂搅动、重组。
他陷入了一个梦境。
一个绝对的梦境。
这里,没有光。不是黑暗,而是“光”这个概念本身被彻底抹除的虚无。
这里,没有声音。连他自己的心跳、呼吸,乃至血液流动的声音都消失了,是绝对的、吞噬一切的寂静。
这里,没有触感。他感觉不到自己的身体,感觉不到任何实体,仿佛只是一缕飘荡的意识。
他悬浮着,或者说存在着,在这片无边无际、连“空间”感都模糊的绝对虚无之中。一种源自生命本能的、最原始的恐惧开始滋生、蔓延。这不是对具体危险的害怕,而是对“不存在”、对“彻底湮灭”的极致恐慌。
他试图呐喊,却没有声音发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