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暂时。”支祁摇头,“真正的劫难才刚开始。共工不会无缘无故发动这场水祸,必有所图。而且……”
他望向长江上游方向,眉头紧锁:“我感觉到一股熟悉的气息,来自巴郡深处。那里有一座废弃的祭坛,供奉的是……祝融遗火。”
“祝融?!”开明震惊,“火神祝融早已陨落在上古之战,怎么可能还有传承留存?”
“所以更可疑。”支祁沉声道,“水火不容,共工与祝融本是死敌。若真有人能在共工眼皮底下复活祝融之火,那就说明……背后另有黑手,在挑拨神系内斗。”
就在此时,周衍的声音从虚空中传来:“你说得对。”
众人抬头,只见周衍踏月而来,衣袍染血,左臂断裂,却被一根青藤勉强接续。他面色苍白,眼神却锐利如刀。
“我在泸州找到了线索。”周衍落地,将一块焦黑石碑交给开明,“这是祝融庙的残碑,上面刻着一段禁咒??‘以水祭火,逆生神胎’。”
开明接过一看,浑身剧震:“这是……献祭百万生灵,引动阴阳逆转,强行催生一位新神的仪式!共工掀起洪水,根本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供养’!”
“没错。”周衍点头,“有人想借长江之水,浸泡祝融神庙遗址三年,再以百万亡魂为引,点燃祝融真火,重塑神躯。而这个计划的关键节点,就是今天??甲子日,天地气机最弱之时。”
“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沈沧溟握紧陌刀。
“只能抢时间。”周衍闭目调息片刻,随即睁开双眼,金光流转,“我要顺江而上,直入巴郡废庙,毁掉神胎。你们守住?道城,防止共工再次发动大规模水袭。”
“我也去。”支祁道。
“你不行。”周衍摇头,“你刚突破第八重,根基未稳,贸然离开五岳阵眼,恐遭反噬。况且……”
他看向远处江面,低声道:“我感觉到了另一股气息,比无支祁更强。真正的共工神将,还没出手。”
话音刚落,江面忽然平静如镜。
不是风停了,而是所有的声音都被抽走了。
下一瞬,水面浮现一行血字:
**“子时三刻,江心见。”**
字迹浮现不过三息,便随波散去,仿佛从未出现。
但所有人都明白了??这是挑战书,也是最后通牒。
周衍冷笑:“好啊,那就江心见。”
当夜,子时三刻。
江心孤岛,月光惨白。
周衍独坐石上,手中握着一截青铜钥匙??那是蚩尤留给他的信物,据说能开启“战神冢”的门户。
脚步声响起。
一名身穿玄袍的男子踏波而来,面容隐于阴影之中,唯有一双眼睛亮如星辰。
“你来了。”那人开口,声音温和却不容置疑。
“你是谁?”周衍问。
“共工座下,水府判官。”那人摘下兜帽,露出一张儒雅中年男子的脸,“我叫冯夷。”
周衍瞳孔微缩:“传说中辅佐大禹治水,后被共工所擒,炼为傀儡的那个冯夷?”
“正是。”冯夷微笑,“但我早已挣脱枷锁。今日邀你相见,只为一事??合作。”
“合作?”
“不错。”冯夷指向下游,“你可知共工为何突然发难?因为他察觉到了‘建木残枝’的气息正在苏醒。而那根树枝,就在你身上。”
周衍不动声色:“我不懂你在说什么。”
“不必隐瞒。”冯夷轻叹,“建木乃连接天地之树,其枝可穿梭时空,若被人掌握,足以颠覆六道轮回。共工想要它,是为了复活远古水族王朝;而我……只想终结这场无休止的战争。”
他顿了顿,又道:“我知道你不信我。但请你记住一句话??当年真正助禹王封印无支祁的,不是应龙,也不是白猿,而是我以自身魂魄为祭,布下的‘九渊锁龙阵’。”
周衍沉默良久,终于开口:“你要我怎么做?”
“帮我取回藏在巴郡神庙地宫中的‘水经图’。”冯夷递出一枚玉符,“持此符进入地宫,找到刻有八卦阵眼的石门,将建木气息注入其中。届时,水火相冲,神胎自毁,而你也能借此机会,探明建木真正的秘密。”
周衍接过玉符,冷冷道:“如果这是陷阱呢?”
冯夷笑了笑,转身离去:“若是陷阱,我也早已死在三千年前的那一战了。况且……”
他回头看了周衍一眼,眼中竟有一丝悲悯:“你比我更清楚,有些事,明知是死路,也必须走。”
江风拂过,冯夷的身影渐渐消散于雾中。
周衍握紧玉符,仰望星空。
他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
而在?道城内,支祁盘膝而坐,五岳阵眼之下,一道微弱的金光正从他胸口缓缓渗出??那是泰山府君印的本源之力,正在与地脉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