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红楼,身份已转换的牟贺凑上了我的耳畔:“是子桑。”
我吓一跳。
“我早说过,你怕什么。”子桑一手自然的环上我的腰,他很了解我,知道我对这些亲近的姿势并不排斥。只是,这里众目睽睽。
“子桑,”我轻轻一旋,离了他的怀抱,“顾洛盟呢?”
“他去见主上了,”子桑轻巧的答我,“真是,都说了让你别怕了,这里,都是主上的人。”
我一怔,好个有手段的主上,连朝廷钦差都是他的人,他会是谁?庆王?端王?还是晋王?
“还是别瞎猜的好,”子桑斜我一眼,“昨晚和你说的话都当耳边风了?”
“行了,赶紧回去了,”牟贺催子,“迟了和顾洛盟回去的时间错开就不好了。”
于是,一行人动身返回,时间扣得刚刚好。在我于床上辗转反侧之时,仍感叹,这主上好本事,我季安心何德何能,得这么一位庇护多年。只是,会不会得到越多,以后失去越多?如此一想,便又患得患失起来。终于在浑浑噩噩之中进入梦乡。
接下去的几日,一座接一座的尽是繁华的大都会。入住城里最豪华的酒楼,吃喝用度样样精致,我很快就从连日的劳顿里恢复了过来,和星临、牟贺有说有笑,对顾洛盟一行也是温和有礼,只是那个主上,自动成为了我们之间的禁忌。
换了水路,也就意味着面对的日子真正进了,顾洛盟说再过两日便到新都,我的精神就随之偃旗息鼓。星临看了我怎么一副病恹恹的样子,心里也不好过,子桑还是一派慵懒,只是在夜间拿了那位给的凌霄宫图纸来找我一同观赏。
我觉得他真是可恶透了。明知道我讨厌那里,却还一直犯我的禁。
舟行一日,晚间,子桑又来了。依旧是不走正门的习惯,从雕花木窗里翻了进来。
“这里有一封主上的亲笔信,你要不要看看?”
我斜了他一眼,拿起信打开。对内容实在无甚关心,倒是那手漂亮的字吸引了我的眼光,形神兼备,气韵非凡。从我研习多年的经验看,这手书法也当得“贵越群品,古今莫二”的赞誉了。
“喂?”子桑追问了几声,见我没反应,伸手在我面前挥了挥,终于打断了我的思绪。
“他是谁!”我粗略一览,把信掷还给他。
“还不能说。”半空腾起一簇火苗,子桑竟以指力引火,烧了那封书信。
“那......就算了,夜深了,我要休息了。”我沉吟半日,等送走子桑,才坐定思考。信中大意是直指皇帝册封我为淑妃的目的,主要是为了掣肘民间第一的财力,和解决对苏淮战争乃至未来可能发生的战争的经费问题。这些我大概都已想到,封个民间妃子,这好处甚至不止这两件,还能体现皇恩浩荡,福泽四海,为他皇家留下好口碑。可是,我季安心是这么容易搞定的么?
垂在身侧的手一寸寸的抚过光滑柔软的丝缎,明天就要到新都了,好日子是不是也就到头了呢?
第二日弃舟登岸,早有轿子等候。淡金华盖,大气奢华,十足皇家气派,一队人马分列开来,红巾骠骑,铁剑男儿,印象里也只在电视剧里见到过这样的排场。
顾洛盟拱手请我上轿,我竟有些惶恐,兵士银色的盔甲在阳光下泛着光芒分外耀眼,却烘不暖空气里流动的冰冷气息,我终于有了“天子脚下”的领悟。
苏炀已跃至马上,枣红骏马立于队伍的最前方,神俊非常。我看了看他淡漠的神色,无声叹气,看来皇室血脉还是有些相通之处,他虽身在江湖,却依然是堂堂王爷。转头看了看星临,她正急切的注视着我,冲她安然一笑,我钻入轿内。
轿子内饰华贵,我却无心欣赏。时间一分一秒流逝,我按捺住挑帘的冲动,闭目养神,没有人告诉我将去何处,但我要有万无一失的准备。
也不知过了多久,外头传来问询与答复的声音,我知道,已经到了凌霄外围。轿子又行了一会儿,终于放下。我估摸着这群人会先找个地方给我休息,等待皇帝传唤。不料,一个尖细的嗓音传了来,我心里凉了凉。“皇上诏季小姐即刻前往澜渊殿。”
星临扶着我下了轿。我仰头呼吸,远山逶迤,朱碧相映的凌霄宫循势而建,飞檐展翅,喟然壮观。正待细看,却被万千气象里那些高屋建瓴鳞次栉比的恢弘殿宇与遮天蔽日碧色盎然的青松苍柏惊到,我虽无涉猎于土木建筑,亦知此工程之浩大实乃空前之举,其构思之精妙,工艺之繁复,气势之恢宏更是旷古未闻,当世无双。心里感叹着,收回目光,往四下打量,却是另一番光景,两侧高墙,灰蒙蒙的隔离了里外两个世界,单调的景致里只有不远处竖着的牌坊,写了什么字我无心去看,隐约知道这大概才是通往凌霄的一条道路罢了。身边的人几乎都是生面孔,想必之前来迎接的是皇城的城防军,如今已经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