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子瞻说的时候风轻云淡,我却听出了一丝不寻常。他为何会与父亲兄弟不睦,是何因由让本该荣辱与共的一家人视同陌路,这是我首先产生的疑问。其次,季家虽乃栋梁之才,却实有弄权之嫌,为何仍可安居庙堂之高?再说,这么多年他都隐瞒了,为何又突然告诉我这么震惊的家世?
我选择不问。该知道的最终我还是会知道的。
这日,朝廷派来钦差,季子瞻与他谈了许久,之后便来园里找我。他说:“心儿,你怎么认识他的?”
“他?谁?”我很奇怪。那个钦差么?我才不认识呢。
“顾尚书说,皇上下旨,让他拿着画像来江南寻找一位季家的小姐……”季子瞻的语调淡淡的,莫名的让我觉得有些心悸,“季安心!”
“这……这怎么可能嘛!”开玩笑,我当然是知道身份证件不能乱留,但是这里不是不带这玩意儿的嘛。
“圣旨上说,找到人,即刻带回,”季子瞻睇了我一眼,这么多年他一直没怎么变,依然年轻,仿佛那些岁月都没有流经似的,脾气也一样,从来不会涵蓄的对我说话,眼神更是变本加厉的犀利,“你准备准备,随钦差上京去。”
“爹,女儿怎么可能会认识……那个皇上嘛?钦差一定是认错人了。”对于京城,我是本能的反感。所以一直是没有去的。
“那一年呢?你就没有碰到过任何给你留下深刻印象的人?”他追问,语气很急迫,“你爹还没到老眼昏花的地步,画像我见了,虽然是男装,但是不是我的女儿还是能分清楚的!”
“钦差怎么就找来这了呢?江南叫季安心也不会只有我一个对吧。”我的印象里还真是没有什么印象深刻的人物呢。
“你的作风都被人了解的一清二楚了,你倒还不知道对方是谁!”季子瞻训我,“到一个地方下榻的必定是最上等的客栈,吃的尽是山珍海味,衣冠束带,必是能买到的最好,姓季名安心,让人不想到你都难!”
“爹,行走江湖的人不是都很豪爽的嘛!”打着哈哈,我不得不承认自己真是幼稚的可爱,这世上,最豪华的酒店,最美味的食物,最舒服的衣料,最独特的配饰,哪一件不是出自季家的品牌?那时候一点点小心思,倒是为我惹上了这么大的麻烦。
“我怎么有你这么个女儿!”季子瞻恨铁不成钢的感叹。
其实我也感叹,到了这个时候再想不起什么我也就自行了断得了。唯一的意外,中奖的几率可以媲美六合彩!
“其实……是有那么一次的,”我之所以为什么还记得,那是因为那个人抢了我想杀的人,比我先动了手。捡了重点的,我呢喃着告诉季子瞻,“我经过梓野县城的时候那里正在闹饥荒,大财主屯粮,是有个侠士出手杀了他开仓放粮,才缓解的灾情。那一次我是有说出过自己的名字。”
“什么样子的?”他直接点出了关键。
“很普通啊,绝对没有传说里的皇帝那么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我吐了吐舌头,如果真是易了容的,以我那丁点江湖经验是一定看不出来的。
“气质呢?”
“没有九五之尊的压力。”不是说高高在上的人都会有一种无形的气场么?当时似乎是没有怎么感觉到呀!
“这就奇怪了……”季子瞻沉吟,“也可能是他的侍从,总之皇上一定就在附近,而且必定见过你。你也一定做了什么引起他兴趣的事了。”
“那……女儿怎么办?”悔不当初啊!
“收拾东西上京,”季子瞻淡淡的看了我一眼,“钦差在厅里等着,要求马上走,留他住一宿都不答应。”
看看,连拒绝的余地都没有,这就是可爱的封建皇权。我咬牙切齿了一通,闷闷的去收拾行李。星临是个伶俐的小丫头,从小就跟着我,这会儿也没有什么话了,只是满眼水汽的望着我,听我的吩咐,把我要带的东西装进我当年离家时设计的单肩包里。
“星临,你也收拾一下,陪着小姐一块儿上京吧。”季子瞻静静地看了我一会儿。
“爹,你觉得我这个包怎么样?”这只包我一直收的很好,如果不是又一次出远门,季子瞻一定没机会看到二十一世纪时尚又实用的单肩旅行包。
“不错。”他肯定的点头。
“爹你知道我想说什么的对不对?”我朝他眨眨眼睛,有很多市场,这里都还是一片空白。
“星临,把小姐的行李给我看看,”季子瞻仔细的翻看了许久,内有乾坤的格局看得他微微挑起了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