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爹，您知道白妈妈的儿子出事了吗？”
“哦？”
莫卿扬虽然问出的语气词是疑问的口吻，但他的表情却不是那么说的。
他的视线，甚至重新落回了面前徐庆节的文章上。
“您一点都不好奇出了什么事吗？”
莫卿扬抬起头，露出淡淡笑容，“玉儿想说什么？”
“没有啦——”
乔珍珍吐吐舌头，装出可爱的模样。
然而她已经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白妈妈的儿子因着赌博，在外头欠了两千两的债，自己还不上，让白妈妈央着大嫂帮他还呢。”
“你大嫂答应了吧。”
莫卿扬说的是肯定句。
“大概是吧，毕竟那是她的奶兄弟，她一向心软又心善的，总不好就这样丢着，看他被人打断了腿。”
莫卿扬又笑了笑，反问道：“玉儿若碰到这种情况，会如何处理？”
乔珍珍下意识挑起一边眉毛。
“据我所知，赌是件很让人上瘾的事，想来小白管事也不是头一回去赌。这一回欠了两千两，只怕是真瞒不住了。想来之前也输了不少，只是将坑填上了。”乔珍珍笑道，“若我是大嫂……可能会比赌场先让人打断他的手脚。”
“永远不要对赌徒有期待。而且这次大嫂如此轻易就答应帮忙，下次他只会肆无忌惮，闯下更大的祸事。”
莫卿扬也轻轻挑眉，两人相似的面容，让他有种面对缩小版自己的错觉，可惜这是个女儿。
没有一个与自己相似的儿子，莫卿扬实际上是遗憾的。
“你明白就好，以后若碰到此类事，不可姑息养奸。”
“知道了，爹。”
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乔珍珍不再耽误时间。
“那我先走了。”
“出去的时候顺便把你徐师兄叫进来。”
“知道啦。”
乔珍珍脚步轻快，出了书房，在院子里找到站在一丛山茶花前的徐庆节。
他背影欣长，虽没有韩峥高，却也属于这时代男子中高大挺拔的。
肩宽窄些，略显单薄。
青色的儒生衫穿在身上，远远看去犹如幽静青竹，含蓄内敛，周身萦绕着一股子浓浓的书卷气。
是个自带氛围感，介于少年与青年之间的男子。
想来再过几年，待他考取功名，深入官场之后，才会展现出自己真正的魅力。
“徐师兄。”
乔珍珍在距离他三步的地方停下。
徐庆节不知在想什么，乔珍珍的突然出声，像是惊了他，但他很快就恢复，转过身来，温声道：
“小师妹与老师聊完了？”
“嗯，我没什么重要的事，就几句话。爹让我来寻你过去。”
徐庆节嗯了一声，却没有马上就走。
他的目光留恋，舍不得离去。
与小师妹的下一次见面不知会是何时。
“小师妹最近过的如何？听闻之前师母被劫持，可吓到你了？”
“谢师兄关心，我没被吓到，倒是大哥被吓到了。”乔珍珍笑说，“若娘少根头发丝，爹都不能放过他。”
每次与徐庆节说话，她的语气都忍不住放轻放柔。
大概是对方的气质太过温润。
天知道乔珍珍从来不觉得自己是个温柔的人。
“没吓到就好……”徐庆节顿了顿，轻声说，“听闻那日世子也在。”
“是，他那几日都负责城门巡检，也是巧了，刚好就撞上了，不过九成叔和大哥也出了不少力。”
接下来好几秒，谁都没说话。
两人到底不算熟，之间的共同语言不好找。
徐庆节想了想问：“今日怎么没见一万跟着你？”
提到一万，乔珍珍的笑容少了些拘谨，“最近不知它忙什么呢，不到夜饭的点都不回来，我也管不了它。”
“小师妹倒是不担心它走丢。”
“丢不了，它总会回来的。”乔珍珍忽然想到一件事，“对了，之前咱们头一回见面，就是那个醉酒的老伯，我又碰到了一回。”
“这么巧？”
“嗯，他自己突然冲到了我马车前，假装被撞了。”
徐庆节微讶道：“怎么回事？”
乔珍珍摇头，“我也不清楚，但看起来他并无恶意。”
“小师妹出行还是当心些，人心险恶，说不定有人是冲着老师来的。”
“嗯，我知道的。”
能说的都说完，再聊也是尬聊了，乔珍珍干脆道：
“那徐师兄我先走了，你也快去书房吧，爹还等着你。”
徐庆节抿了抿唇，朝她作揖，“小师妹慢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