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淌着静谧的光。外面隐约传来秦屿拔高的嗓门,似乎在跟顾延烨争论婚礼上用什么酒。一种极其荒谬的割裂感涌上心头。外面是即将因他而掀起滔天巨浪的虚拟世界,里面是发小真实筹备婚礼的琐碎喧嚣,而他站在这静谧的试衣间里,穿着一身格格不入又意外契合的华服。
“知道了。”他终于对着电话那头焦头烂额的朴正熙吐出三个字,声音听不出情绪,然后干脆地挂了电话。
手机屏幕暗下去,映出他穿着宝蓝色长衫马褂、面无表情的脸。
他最后看了一眼镜中那个陌生又熟悉的贵气身影,抬手,指尖拂过马褂襟口那圈精致的银线云纹滚边,冰凉的触感让他指尖微顿。然后,他没有任何犹豫,利落地开始解身上马褂的盘扣。一颗,两颗……动作比刚才扣上时快了许多,带着一种剥离某种束缚的决然。
宝蓝色的马褂被脱下,随手搭在衣架上。接着是长衫的盘扣。他低着头,手指灵活地捻开那一个个精致的如意头,宝蓝色的缎面从身上滑落,露出里面深灰色的T恤。刚才镜中那惊鸿一瞥的、沉静而贵气的影子瞬间消散,仿佛从未存在过。
他迅速换上自己原来的黑色羊绒开衫和休闲裤,将那身价值不菲、此刻却像个烫手山芋的伴郎服整理好挂回原处。整个过程沉默而迅速,只有衣料摩擦的窸窣声。
做完这一切,他拉开门。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