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涛哥,冷静!再试试!”
“是不是内存不够了?”
“强行重启吧?只能这样了?”
“别啊!代码没了可咋整?”
哀嚎声、七嘴八舌的出主意声在小小的空间里回荡。张涛像一头困兽,徒劳地对着那深蓝的屏幕发泄着绝望。他猛地回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扫过围观的众人,目光里充满了求助的渴望,最终,那目光像溺水者抓住稻草一样,死死地钉在了曾子轩身上。
“曾哥!曾哥救命啊!”张涛几乎是扑了过来,抓住曾子轩的胳膊,力气大得惊人,“轩哥!你点子多,快帮我看看!代码……代码全在里面啊!求你!”
曾子轩的心跳,在张涛扑过来抓住他胳膊的瞬间,漏跳了一拍。不是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求助,而是因为那个瞬间——那个他潜意识里或许一直在等待、却又本能抗拒的“契机”,竟以如此戏剧化、如此“合理”的方式,硬生生砸到了他面前!
周围的目光,同情、焦急、好奇,全都聚焦在他身上。张涛抓着他胳膊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我……”曾子轩的声音有些干涩,他努力让自己的表情显得只是同学间常见的为难,“试试吧,不一定行。”
他站起身,走到张涛那台“死亡深蓝”的机器前。手指搭上冰冷的键盘,触感粗糙。他没有像其他人预料的那样去按重启键,或者尝试进入古老的dEbUG工具。在所有人的注视下,他缓缓地,从自己洗得发白的帆布外套口袋里,摸出了一张3.5英寸软盘。
这张软盘与机房公用软盘毫无二致,唯一的区别是贴在标签纸上那一行细小的手写字迹,用的是这个时代极其罕见的超细针管笔:
**dEbUG UtILItY v2024**
字迹冷静得近乎冷酷。
“这……这是什么盘?”旁边的郭大勇探过头,好奇地问,“没见过这工具啊?”
曾子轩没有回答,只是动作沉稳地将这张散发着未来气息的软盘,推入了那台386饱经沧桑的软驱。软驱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比平时读盘更响更急促的“咔哒…吱嘎…”声,仿佛内部精密的磁头正在与一种超出其理解范畴的力量进行着某种艰难对话。
几秒令人窒息的读盘声后,那顽固的深蓝屏幕,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粗暴地抹去,瞬间清空!取而代之的,是如瀑布般疯狂向下刷新的、密密麻麻的白色字符流!那不是doS时代缓慢的dEbUG输出,那速度之快,字符之密集,如同决堤的洪水,瞬间填满了整个屏幕!绿色的英文字符和十六进制数字构成的信息洪流,以一种完全超越1993年人机交互认知极限的速度奔涌、冲刷。
【mEm dUmp ANALYSIS... 0x0000 - 0xFFFF】
【StAcK tRAItIAtEd...】
【cRItIcAL FAULt LocAtEd: 0x0F2A - mEm_oVERwRItE】
【AUto-pAtG...】
【pAtch VERIFIEd. SYStEm StAbILItY REStoREd.】
机房里的空气凝固了。所有的目光,从好奇到焦急再到此刻的纯粹震惊,死死地黏在那块疯狂刷新的屏幕上。张涛张着嘴,下巴几乎要掉到键盘上,眼睛瞪得像铜铃,完全忘记了哭泣。其他同学更是鸦雀无声,只有风扇的嗡鸣和显示器的高频嘶嘶声,在这片死寂中显得格外喧嚣。
三秒。
仅仅三秒。
那令人目眩的字符瀑布骤然停止。屏幕干净利落地一闪,重新回到了doS那朴实无华、令人倍感亲切的“c:\\>”提示符下。仿佛刚才那场惊心动魄的崩溃与拯救,只是一场集体幻觉。
“好……好了?”张涛的声音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和难以置信的茫然。他试探着,像触碰一件易碎的稀世珍宝一样,轻轻敲了一下回车键。光标在提示符后稳稳地跳动了一下,系统响应迅速而正常。
“神了!曾子轩你怎么办到的?”一个同学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激动地喊道。
“刚才那是什么东西?刷屏刷得我眼都花了!”
“那软盘!那软盘里是什么神器?”
惊叹和询问如同潮水般涌向曾子轩。他感到后背瞬间沁出一层冷汗,手心也变得滑腻。他强迫自己扯出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一边伸手去退那张惹祸的软盘,一边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轻松随意:“没…没什么,就…一个偶然得到的国外调试工具,可能…可能兼容性碰巧好……”
他的手指刚刚触碰到那微微发热的软盘外壳——
一个清晰、冷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究意味的女声,在他身后很近的地方响起,不高,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所有的喧哗。
“曾子轩。”
曾子轩的身体猛地一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