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刻正是三更时分,残月如钩,躲在薄云之后,洒下的清辉微弱得可怜,堪堪只能勾勒出院子的轮廓。院中几棵小叶槐的枝桠光秃秃的,在夜风中轻轻摇曳,投下斑驳的暗影。朦胧月色里,一道瘦长的人影正缓缓挪动,步履拖沓,两只手腕上拖着的粗重锁链,每动一下便与地面相撞,发出哐当哗啦的声响,在寂静的夜里听得人头皮发麻。那身影时停时走,看不清是男是女,只能瞧见它在院子里慢吞吞地转了两圈,而后朝着院角那扇小角门走去。
那人影走到门边,鬼鬼祟祟地左右张望了一番,见四下无人,这才伸手拉开沉重的木门,闪身走了进去。
“走!”龙孝阳低喝一声,话音未落,两人已同时纵身跃下屋顶,落地时足尖点地,悄无声息地朝着那扇角门疾奔而去。
龙孝阳抢先一步,伸手便要去拉门闩,可指尖刚触碰到冰冷的木门,一阵急促响亮的铜锣声骤然划破夜空——“来人啊!有人闯禁地——!”
这一喊如同惊雷炸响,瞬间打破了夜的宁静。紧接着,周围七八扇隐蔽的小门同时被推开,十几个手持火把的天机门弟子如狼似虎地窜了出来,火把的红光映亮了他们脸上的怒容,手中的长刀在火光下闪着凛冽的寒芒,齐刷刷地朝着两人冲杀过来。
“不好,中计了!”丁羡舞玉容一变,急声喊道。两人来不及多想,合力猛拉门闩,“哐当”一声拽开角门,一头扎了进去。
门后并非想象中的庭院,而是一条狭长如走廊的小路,两侧是由青灰色石块堆砌而成的高墙,墙面上爬满了湿滑的青苔,散发着一股潮湿的霉味。两人不敢有丝毫停留,足尖发力,顺着小路拼命往前跑。
可跑出约莫十几丈远,身后的喊杀声竟诡异地消失了,那些天机门弟子竟没有追上来。
龙孝阳和丁羡舞对视一眼,皆觉蹊跷,当即放慢了脚步,警惕地打量着四周。
丁羡舞这时才发现,身旁的石墙不知何时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墙面冰凉刺骨,触手竟像是摸到了寒冬腊月的冰面一般。她忍不住停下脚步,伸手又摸了摸,惊声道:“孝阳,你看这墙怎么这么凉啊!明明是九月天,怎么会冷得像冰窖?”
龙孝阳也伸手探去,指尖刚触碰到石壁,一股寒气便顺着指尖钻进骨髓,冻得他猛地收回手,眉头紧锁:“这石壁古怪得很,绝非寻常之物,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这时,丁羡舞忽然眼睛一亮,伸手指着前方,语气带着几分惊喜:“你看!那边有火光!”
龙孝阳顺着她手指的方向望去,果然见前方不远处,一道昏黄的灯火正从一扇门缝里透出来,在漆黑的甬道中格外显眼。他略一沉吟,拉着丁羡舞的手腕,沉声道:“走,去看看!”
两人快步上前,不过几十步的距离,便来到了那扇门前。这是一扇古朴的木门,上面雕刻着繁复的云纹,门楣上的牌匾被夜色笼罩,看不清字迹。两人此刻心中满是疑惑,只想着尽快找到出路,竟忘了先辨认此地是何处,抬脚便迈了进去。
刚跨过门槛,一股浓重的烟火味扑面而来,两人心中同时咯噔一下,暗叫不妙——不该如此草率闯进来的!
可悔之晚矣,身后的木门“吱呀”一声轻响,竟自己缓缓关上了,紧接着便是“咔哒”一声锁响,好像是被人从外面锁死了。
“不好!”丁羡舞反应极快,猛地转身去推门,可那门却如同生了根一般,无论她如何推拉,都纹丝不动。
龙孝阳则抬眼打量着这间屋子,只见这屋子竟足有两层楼高,穹顶之上悬着一盏昏黄的油灯,摇曳的火光将人影拉得老长。屋子中央燃着一堆篝火,火苗跳跃,却丝毫驱散不了屋内的寒意。四周是八角形的石壁,光滑冰冷,一侧靠墙的位置架着一架木制楼梯,楼梯扶手雕着精致的花纹,蜿蜒向上,通往二楼。
他深吸一口气,嗅到了空气中淡淡的机关油味,脸色凝重道:“我们……应该是误入了天机楼吧。”
丁羡舞闻言,转头看向那八角形的地形,又看了看那架古朴的楼梯,瞬间想起白天在天机门后院看到的那座八角塔楼,脸色顿时煞白,拽了拽龙孝阳的衣角,声音带着几分急促:“那我们怎么办?是想办法出去,还是先上楼看看?”
龙孝阳目光扫过紧闭的木门,又看了看四周密不透风的石壁,嘴角勾起一抹苦笑:“恐怕是有人故意引我们来的,这里……根本就没留让我们出去的路。”
话音未落,丁羡舞已“唰”地抽出白玉剑,剑身寒光闪烁,映亮了她坚定的眼眸。她警惕地向前走了几步,剑尖直指前方,沉声道:“那会是什么人引我们来的?是天机门的人,还是……”
龙孝阳摇了摇头,眼底满是疑惑:“不好说,不过眼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