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吵。”萧皖轻声说着,手也不再无意识的划着桌案,而是双手环胸着,看向了面前故做出这副模样的人。
奉决好听话的安静了下来,覆着半面,却能看出他此刻正勾着唇,笑吟吟的饶有兴致的看着她,等着她的下文。
“我知道此人是谁了。”萧皖把手虚握成拳放在面前轻轻咳嗽了两声,像是难忍似的皱起了眉,而奉决替她倒了杯茶,推到了她面前,示意她喝下。
而她摆了摆手,没动那杯茶。
“崇兰郡主,皇帝的长姐。颇有能耐威严的女人。”
她说完,奉决对着她一挑眉。话语中这人少有人不认识,这位威名赫赫,喜好美人的郡主不算陌生。这天下没几人不知晓。
“所以,你刚才那般模样,总不能是因为他的皇姐大权在握,所以恼火了罢?”
“嗯,”意外的,面前的人十分坦然的点了点头,没有否认他的话。
“你就当我是这般罢。”
她没了再说下去的意思,自顾自的打断了这番对话,拿着茶杯慢慢饮着。而奉决显然是不信她这番说辞的,可再问下去他也实在没那个兴致,也不算好奇。
因此二人之间就这么安静了下来,只能听见马车朝前缓缓跑动的响声。
萧皖抿了抿唇,带着唇上晶莹的茶水一齐抿到了口中。
她是有些恼火的,似乎也有懊恼着。手里的茶盏被捏的有些紧,可面上看不出她此刻的心思。
适才那般,实在是万万不该。
她猜到了这是崇兰,猜到了这些暗卫大概就是皇帝养在玄阳的私卫,隐匿于世间,委托于崇兰,大概世间鲜有人知的秘密。
她便无法遏制的冒出了一股火来。
不算不能控制,不是因为什么俗套的原由,也就只有瞬间。
皇帝能倚靠的人多出了一个,不再是全全依靠着自己,有了其余的仰仗来供他赢下这一场仗。萧皖心头便忽然被人揪紧了似的,只觉得一瞬间连双眼都变得斑驳。
这实在是难以启齿,自己竟然成了那个想把人羽翼折断的虚妄,让他活成只能仰仗在自己鼻息之下的雀儿。这太丑恶,也太贪婪。
萧皖自省似的把这念头直接斩断,脑海之中不断徘徊着的像是悔意,又像是恼怒。不停不休,弯绕绕的在她脑仁中央转着。
马车过了城门,从南外城进了滇阳中,跑过了高高的城墙,却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萧皖二人驾车朝前仍旧飞速的跑着,似乎并没有下车对着“救命恩人”打个招呼的意思。
不过不等她跑出多远,就听着一边传来了达达的马蹄声,随后窗边就传来了声响,让人不得不掀开窗户。
“属下骁麟卫唐寅,拜见皇后娘娘。”车外的人驾马追在马车一边,那人朝着萧皖虚虚行了礼,随后从腰间掏出了令牌来,对着车窗展示。
他武功不低,眼力也好,定然能瞧得到一同坐在车上的,萧皖对面的奉决。看见这么一个陌生的男人坐在皇后娘娘车上,他却并未露出半点诧异的神色,只是做着自己的事,将手中的令牌伸到了萧皖面前。
漆黑的令牌上刻着龙鳞,上头画着四爪盘上的金龙,画龙点睛,用宝石镶上了两只眼睛。
“禀皇后娘娘,郡主在城中邀您一谈,烦请您与在下一齐.....”
唐寅说着,却没能说完。他才表明了意思,萧皖就动作示意打断了他,而后嗓音沉沉的,带着徐徐地内力压了过去。
今时今刻她病着,内力不像往日那般暴躁,碰一下就要冻掉一根手指似的。她如今的内力绵长的,像是秋日里的冷风,吹到人身上只觉得茵茵的凉爽着,没有了戾气。
“回去告诉你们主子,有事到宫里再谈,本宫在凤仪宫等着她。”萧皖淡淡说着,琉璃眸子睨着他,颇有几分传闻之中的妖后模样,端着好大的架子。
“前路可能有人设防,娘娘贸然向前,大概会有危险。”唐寅没有因为被打断而恼火,他仍安稳的说着,也不受驾马的颠簸。
“这点就不必你操心了。”萧皖低低笑了一声,随后看着还想再说什么的人,对着他甩了甩手。
“你只告诉她,滇阳是大周的根本,我必然不会似在边五城那般行事罢了不会伤及无辜。索性我不会乱来,想见我,就到宫中找我。”说完,她便阖上了车窗,不再理会窗外的声音。
“你叫了禾玔出来?”车边的人还未离开,可她对面的人好不坦荡,就这么大咧咧的对着萧皖开了口。
“她在滇阳城内扮着我。”萧皖摇摇头,回了他的话。
“先回宫,其余的事,通通都等我入宫之后再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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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子,中朝传信了,算着时间,娘娘此刻应当已经到了皇都了。”
霍薪手中拿着猛禽传来的信件,对着营帐之内谈着军事的人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