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外呢，夫妻恩爱也很重要，你不能让人家觉得嫁给你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你那俸禄你就攒着，给媳妇送礼物。”
“还有啊，你心里得感恩，以后要是得了高位，别觉得都是你自己厉害，多想想你因为是‘陈大人的孙女婿’得了多少便宜，你妻子在后头又为你付出了多少，别功劳全是你的，辛苦全是别人的，这样不好。”
芮建洲越说越感慨，眼眶都酸了。
想当年，家里就他和老娘，还有十几亩薄田，若是不读书，倒是也能吃饱饭，可怎么甘心呢？
他三岁就能作诗了，夫子教的东西一遍就会了，他一天能学别人一个月的课业。
十几亩薄田供一个读书人的结果就是，别说好纸好墨了，冬天穷得连棉衣都买不起，冻得浑身哆嗦。
当一身罗衣的魏玉珠站到饥寒交迫的少年芮建洲面前，问他愿不愿意娶她，她供他读书，他高中后庇护她的家族，还她一场荣华富贵。
那时的魏玉珠在芮建洲眼中跟仙女下凡也差不多了。
“嗨呀，怎么越说越歪了。”回想起旧事，魏玉珠心里甜蜜，当着儿女的面，也有些不好意思。
春芽在芮芙耳边耳语几句，芮芙打了个招呼，一溜烟跑了。
爹娘的狗粮和楚砚辞带的零嘴儿，那个好吃她还是分得清楚。
从自家后门溜出来，芝兰玉树的少年就在不远处等着她，手里提着食盒，笑着对她招招手。
冬天的大氅已经换成了湖水蓝的春衫，少年似乎又长高了一点，身姿更俊逸挺拔。
凌厉无双的眉眼看她时总会温柔下来，沉黑的眼眸点起亮色。
芮芙不由自主地漾起笑容，小跑过去，伸手比划着，“楚砚辞，你长高了耶！”
少女声音清脆，语调上扬，一如初见那日的轻松快活，连听的人都会被感染那份轻快。
楚砚辞眼里的笑不知不觉又深了一些，“嗯，你也是。”
翻过年头，芮芙的个头也蹿得飞快，还把她娘吓了一跳。
她的个子到他肩膀，两人站在一起，总是般配。
楚砚辞领着芮芙回到昌义伯府，楚砚辞特地把靠近这边的蕙明院收拾出来，做了个大书房，让芮芙练字。
芮芙喜欢去楚砚辞那边练字，在家就她一个人，写着写着就觉得枯燥，她哥只会嫌她字丑。
而楚砚辞只会说她这一张比上一张写得好，运笔更自然了，笔锋更流畅了。
而且楚砚辞不会让她一个人写，会一直陪着她写，要么写给她临摹的字帖，要么和她一起练字。
同样的湖笔，同一方龙尾砚，同一块南海沉香墨磨出的墨，楚砚辞能写出同样大小、同样间距、字体俊逸清晰，宛如打印机上身的馆阁体。
芮芙就只能写出勉强看出是楷书的不簪花小楷。
这还是练了一个多月的成果，一开始，芮芙的字什么体也够不上，只能勉强算个字。
“刚开始练，这样已经很好了，只是一直用我的字帖的话，练出来的字会和我的很像，你……会介意吗？”
少年长长的睫毛垂下，有些忐忑。
芮芙已经练了一段时间，字里行间已经有了楚砚辞的一些影子，这个时候问，显然不是诚心的。
楚砚辞就是想在芮芙身上留下些属于自己的痕迹，他甚至不满于她只用他的字帖练习，他想握着她的手，一笔一划，教她他运笔的习惯，教她他落笔的轻重，教她他习惯性的笔画连续……
“怎么会呢？你的字那么漂亮。”练一笔隽永端正的馆阁体，做一世人形打印机！
超酷的好吗！
“你这样落笔试试。”少年的声音很轻，握她执笔的手力道也很轻，好像随时都会离开。
芮芙几乎感受不到少年怀抱的笼罩，而他确确实实笼罩住了她。
楚砚辞站在芮芙身后，她坐他站，楚砚辞一手握住她执笔的手，空余的手撑在桌案，方便写字。
尽管没有刻意贴近，可这样的姿势对于古时男女而言，实在是一个过于暧昧的姿势。
芮芙刚在纠结这样的姿势是不是太近了，就瞥见楚砚辞的脸快被蒸腾的热气烤熟了。
“我想教你写，可以吗？”像是缺氧一样，楚砚辞的声音通过稀薄的空气艰难地传到芮芙耳朵里，细若蚊蚋。
楚砚辞本就姿容绝盛，是一张冷脸，衣着寡淡都压不住的举世无双好容颜，玉色的脸上浮现一层薄红，便更添几分昳丽。
浅淡却局促的呼吸，低垂轻颤的睫羽，因为紧张而抿起泛白的薄唇，少年羞涩又紧张，小心翼翼，又充满期许地等待回答。
少年的喜欢，一如既往地热烈又克制。
芮芙心头忽然一热，剧烈地跳了起来。
芮芙知道这个问题的答案代表什么，哪怕这里的礼教不如程朱理学那样可怖，握着手教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