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亲是,嫂子是,她也是。
这个年过的没一点年节气,宁安看着她们,年纪小小离开了家人,入了宫,多少有些愧疚,干脆差人安排了戏曲,趁着今日正月十五,也让她们热闹热闹。
她同她们说了,果然各个面上都带着欢喜。宁安又道,“西一长街今夜有灯会,你们可以去玩玩。”说罢,微微偏头。
阿紫带着一众端着托盘的宫人走出,她道,“诸位娘娘,这是我们皇后的娘娘的一点心意,今夜的灯会是按照民间元宵灯会摆的,有些得趣儿的摊子,娘娘们玩的尽兴。”每个托盘上都有一个荷包中,荷包中按着位份,分别是一百两、五十两、三十两、二十两。
肃宁归来,见每个人都是笑容满面,便笑问,“聊什么呢,这么开心。”
“下午不是摆戏了吗,让她们选选戏目。”她见他衣摆上沾了些白面,便拉过他的衣摆掸了掸。
肃宁在她身边坐下,摸摸她的掌心,又试试她的额头。“累吗?”
宁安笑着摇头,“不累。”
之桃端着鸡蛋面上来。青花瓷碗中淡黄的粗面条躺在其中,两勺清汤,两刻青菜,些许酱油,几滴麻油,最上卧了一个荷包蛋。看似普通,却又不普通。面条一滴水未加,只用鸡蛋和面;清汤是以鸡、鸽子吊出的高汤,打过肉茸,清透似水;青菜是暖房种的,哪怕细心呵护,一整个冬日也没有百颗。
肃宁拿过剧目看着,宁安在一旁吃面。他突然道,“唱铡美案吧。”
一碗面看着多,实则就几根,不过是让她垫垫肚子,既不会饿过了,午膳时也有肚子吃。宁安问,“大过年的,唱个喜庆些的吧。”
肃宁道,“铡美案好,当朝驸马欺君王、瞒皇上,悔婚招东床。”也让他那两个未来女婿去看看,看看金榜题名的负心郎会如何;看看权势滔天欺糟糠会如何;看看无情无义欺君罔上会如何;看看攀附权贵、祸乱朝纲、仗势欺人、蒙蔽圣听、妄图遮蔽天光又会如何!
殿中人面面相觑,心中隐隐不安。皇上明面上说的是大驸马、二驸马,可公主驸马如何能与后宫妃嫔同处看戏,这些,分明就是说给她们听的。
肃宁握着她的手,低垂着眼,只是摩挲着她的指尖。“当年,朕带兵征战西凉,行军路上有一小兵不听从指挥,随意乱走误入猎户陷阱,险些暴露了我军位置,让我们功亏一篑。当日,朕为了军心稳定,并没有惩处她,后战事结束,想要寻来处以极刑示众,已寻不到人。”他冷哼一声,“也不知是死了还是跑了。”
宁安回握住他的手,与他十指相扣。
李诗面上微微发白,史芊知晓皇上不会随意在妃嫔面前说起曾经战事,定是有所指、有所图,便接着他的话故作好奇问,“可有问将领们?”她微微拧眉,“臣妾虽然不知打仗行军之事,不过听皇上说时,倒是听的胆颤心惊。若是我军小兵,战争中死了便死了,算是为国捐躯,功过相抵了。但若不是——”她环视众人,“会不会是敌军派来的探子,故意走入陷阱,为的便是故意暴露我军位置,而后,见敌军不敌,便又偷偷跑了?”
谭宝林不知他们的种种心思,只是顺着她的话道,“呦,那可不能不找,掘地三尺也要将这人找出来才是。”
山鸾也跟着道,“能进入军中,又无人知晓,想必有将领帮忙,这可是并非小事,定要找出来才是。”
有一人说,便有第二人说,没一会儿,众人便叽叽喳喳谈论了起来。她们有些入宫八九个月了,却没能同皇上说上两句话,如今机会难得,谁都想表现一下。
宁安听了一会儿便打断了她们,“好了。”她看向李诗,“李宝林,你说是吗?”
李诗此时已经稳定了心神,淡淡笑道,“诸位姐姐妹妹说的均有理。”
肃宁道,“应州军是朕亲自掌管的,定不会有问题。”他也看着李诗,“出了问题的,只能是当年的援军。”他换了一个姿势,靠在软垫上,眉头微蹙,“此事,定是要查的。”
宁安看着他道,“要查,也得等过了年后再说。”她娇嗔着,“今日是正月十五,算起来还没过完年呢?”她顿了顿,又道,“再说了,李宝林的父兄、刘采女的父兄均是将军领士,还怕查不到吗?”
“好,都听你的。”肃宁笑道,“既然是军中的事,不如就交给李宝林的兄长查吧,朕记得,当年他也去支援了,想必比起其他人更了解情况。”
李诗回去就叫了太医,她的肚子隐隐发疼。紫檀道,“主子,您别多想,当年您女扮男装,几乎无人知道。”
李诗躺在床上严肃道,“此事,可大可小。”小了,治兄长一个治兵不严的罪,重了,便说是与西凉有往来,叛国谋逆,他们也解释不清楚。
紫檀没有说话,李诗心底越发苦闷害怕。她不信当日皇上看不出她是一个女子,过了两年多,今日突然提起,不过是为皇后撑腰,警告她。
紫檀听她说了,挥手让紫竹退下,忍不住低声问,“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