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说了,禾苗与想想从宫中回来了,三个孩子黏母,一回来便先要来找娘,定要娘看一看,问一问,才能心安。
“娘,今日夫子夸我了——”想想跑过来,一手还举着被批了甲的文章。“你快看看。”
宁安按住她,拿帕子给她擦汗。“想想真棒。”
想想骄傲的扬着小下巴,“夫子说我比哥哥还厉害。”
宁安看着苗苗,忍住了笑。“嗯。”想想贪玩,做什么都比不过禾苗能静下心,回来虽然没几日,却总是被骂,小姑娘伤心了,昨夜更是哭闹着不肯去上学了。苗苗哄了她好久,一大早又去找了夫子,软硬兼施,才让夫子昧着良心夸了她的文章,顺便嘲讽了苗苗。
“我要拿给爹看。”她晃着手臂。
“去吧。”
宁安拉着苗苗的手道,“你也别太纵着她。”想想鬼精鬼精的,知晓哥哥宠着她,总是算着哥哥回来的时候哭闹。
苗苗笑道,“知道了。”
宁安摸了摸他的脸,“怎么流了这么多汗。”她让尽欢带他下去换衣服。
禾禾没走,坐到了宁安身边。她看着琅姚头上的红宝石头面笑道,“咦,这可是我们在两广时买的那套?”
宁安点头,禾禾道,“与这位姐姐倒是相配。”
琅姚低头含笑,“谢定国公主夸赞。”
宁安微微侧身,靠在软枕上,与她闲话家常起来。一会儿问她读过什么书,一会儿又问起她幼时的事,还问了她为何上次在宁州,不曾见到她。
“那些日子我风寒,母亲听闻王妃身子不好,便没允我出来,怕我将病气过给了王妃。”头一日还准备着第二日王爷、王妃来时的事,当晚也不知怎么便不舒服了,睡到半夜,迷迷糊糊发热,自然没法见人。说起母亲,她才陡然想到,母亲与姐妹还等在院外。她初见王妃,一时紧张,竟也忘了。
她正要说话,请王妃让母亲姐妹进来。宋嬷嬷轻轻将手放在了她的肩膀上,不轻不重的捏了捏。这是两人定好的暗号,捏一下她说什么话,捏两下她说什么话。
琅姚不敢忤逆宫中出来的嬷嬷,便咽下了即将说出的话,笑道,“当日,我原想弹筝的。”长姐善舞,她善筝,小妹则是以诗文见长。
宁安道,“我刚好有一柄好筝,择日不如撞日。”
琅姚的筝如她的人一样,如飘雨细流,又如潺潺溪水,虽弹奏的音色优美,却不像主乐,而似和声。她的技法,也极其规矩,右手主要用大食两指,左手滑颤音很少。
苏朝不善乐,宁安也不善。碧涵倒是自幼就学,听得出一二三四。一曲过半,突然传来一声似鸣似啼之声,细细一辨,竟是箫声。箫声先是随着琴声缓缓而来,而后便是一点点的攀登,直至一声清脆明亮之声高昂而起,顺势压下了琴音,一飞冲天。
一曲结束,禾禾率先道,“何人吹箫,怎会如此没有规矩。”
苏朝与碧涵不语,只是看向宁安。合声一事,说大便是大,说小便是小。说是性情直率,一时技痒,此事便可轻轻掀过;说是蓄意表现,坏了规矩,此事便可直接呈给皇上,治此人父兄一个疏于教养之过。一切,只看最高位的那个人,如何看待。
琅姚原还高兴有人为自己结为,心下大松,谁知刚收回手,便听到了这句话,吓得忙站起跪下。
宁安淡淡扫了她一眼,扬声问,“和音着何人?”
阿朱退了出去,不一会儿,带着唐夫人已经琅嬛、琅娆走入。琅嬛手中还拿着一柄长箫。她看到宁安,扬起一抹灿烂的笑。与母亲妹妹正要屈膝问安,便扫到了跪在一旁的妹妹。眼底微沉,她微微收拢了笑容。
“摄政王妃安好,祁夫人安好,关夫人安好。”母女三人一一行礼问好。
关毅与祁源均是正二品,论官职,她们并不需要起身回礼,便只是微笑颔首。
宁安不语,不应,不看。只是揽着禾禾,微微侧身看着她,不时拿起银叉叉起一块鲜果喂给禾禾。碧涵扫了她一眼,宁安自幼性子便不好,又怪又拧,便只有摄政王能受得了她,不觉奇怪,只觉惹人怜惜。
琅嬛局促异常,手脚都不知该怎么放了。唐夫人是见过世面的,她心中不解又有些惶惶,但面上却始终和善的笑着。她微微抬眉,屈膝跪下,直言问,“小女不懂事,不知犯了什么错?”
琅嬛与琅娆也跟着跪下,琅娆偷偷抬头,明媚日光下,正首的摄政王妃侧脸滑润如水,鼻梁下巴似白玉雕刻而成,剔莹得仿佛能透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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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安又喂了禾禾一块果子,这才转过头,“错?怎会有错呢?我也想知道,为何她一直跪着,可是不想当王爷的侧妃,求我与王爷放她一条生路?”这话已经是极重了。
唐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