淑节看着他,只觉得熟悉,却又说不上来。明母信佛,自从赛儿下葬后,素节每隔几日就会来找她,听她讲讲佛经,同她一起为赛儿念念往生咒。
年二八那日,连墨白也来了。肃宁专门带着他走了一趟茶和店,让他通过骨相来看看茶和店的明老板,与他们在应州找到的疯疯癫癫的戏子艳儿可否有血缘关系。
连墨白给了肯定的答案。他还说,“我与你的骨骼也一样,你是我儿子。”
肃宁觉得他是在占自己便宜,也是有意羞辱,回来之后身后的门刚关上,他就将买来的点心甩到了连墨白脸上,上去就是一拳。
宁安听到后,也不去拉架。她已经习惯了,这两人只要在一起,隔几日便会打一架。不是你说你该叫我爹,便是他说我上辈子作了孽才有你这种爹……连墨白一心想当摄政王的爹,摄政王固执认为他是有意羞辱。
私下里,他同宁安也说起过。他问宁安,“连老鬼为什么想当我爹,他是不是看上我娘了?”
宁安回道,“不会吧,他与娘差了几十岁。”
肃宁当时躺在床上,借着腰疼让宁安给他按腰。他转了脸,唇贴在手臂上,声音嗡嗡的。“我娘会不会和他有什么奸情?”
宁安没听清楚,“你说什么?”
“没什么。”家丑不可外扬,还是偷偷写信问问娘吧。
他“质问”的信送到钱元华手上,钱元华气的半死,同皇上抱怨生个儿子生了个傻子。皇上却看着儿子言之凿凿的“质问”深思,而后询问她在外几年有没有给他戴绿帽子?说罢,还故作大方的同她道,“便是有,我也不会怪你,我知晓你……”话没说完,便被钱元华抽了一耳光。据说,那一夜皇上皇后大打出手,弄得后宫人心惶惶。
事后,宁安收到钱元华的信,忍不住对肃宁道,“你是不是傻,你怎么能直接问你娘是不是和连墨白有奸情!”一篇文章写的堪比大儒激愤之下所写檄文,先是摆出猜测,而后良苦用心劝谏,后又用道德、律法,引用诸多经史斥责。“娘说,这辈子最后悔的事,就是只生了你一个。早知你如此扶不上墙,她便该多生几个,省得被你气死都没人哭丧。”
肃宁靠在长塌上,一边吃葡萄一边看书,随意道,“有人哭丧,她不是还有三个孙子吗?就算咱们的孩子哭不出来,皇后死了,朝臣命妇,诸多百姓,装装样子也得哭。”
宁安无言,而后便无奈的笑了。“娘要是在,一定会打死你。”
肃宁道,“她打死我她就没儿子了,她现在年龄大了,想生也生不出来了。”
宁安无力,沉默许久,才道,“你这样败坏她的名声,也不知你平日里是真孝顺,还是假孝顺。”她说罢,又叫来禾苗以及想想,指着肃宁告诉他们,万万不能跟爹学。
肃宁道,“你是不知道我小时候,我娘打起我来有多狠。”
宁安白了他一眼,“那是你小时候太皮了。”老实说,她听娘说过王爷幼时闯下的祸后,她都觉得她的儿女们闯的祸不算什么。除却将玉玺送人,伪造圣旨,偷改皇上批阅过的奏折这些事不说。他还装过鬼吓后宫怀孕的妃嫔;将砒霜混在白面中;撒尿到酒桶中;添粪到酱缸中;捅蜂窝,在皇上睡觉时突然扔到他的帐子里;以及借着要学医术的由头偷了娘的针,把前朝公主家的独子扎瘫痪了;随意伪造指婚圣旨,乱点鸳鸯谱;偷偷去户部改户籍,将嫡出子落在妾室头下……等等数不胜数的事。哦,对了,还有偷军营的大炮炸猪圈,说是要想吃烤乳猪了。这些,有的是他自己干的,有的是和秦长松、宗大、宗二一起干的。偏偏他性子又倔,软硬不吃,心眼又小,打一次,记恨一次,非要报回来不可。皇后不再生,也是怕了。
如今不也是这样。三十多岁的人了,脾气说上来就上来,跟个孩子似的,有时还不如孩子懂事。
打完了,心情也畅快了,两人又好了。勾肩搭背商讨恭懿大长公主一事。
阿朱上了茶点,宁安煮了酒酿炖蛋,装了一碗给连墨白。“他们是姑侄?可年岁差的是不是有些多?”
连墨白喝了一口酒酿,“是姑侄,却有区别,他们父母,非同父同母。”不是同母异父,便是同父异母。艳儿有着西凉以及西夏人的骨相,下颚角锐利,眼眶较深。茶和店老板却有些许江南人骨相,骨骼微小,下颌角圆润内收。“西夏、西凉一直忌惮我们,又瞧不起我们,和亲去的公主又能有什么好的?”不将人当作玩物,随意送出,已经是最好了。他们一直想要侵占中原地区,最好的便是推举一个有中原皇室血脉的孩子。恭懿大长公主对于西凉来说,一是炫耀中原服软的东西,二则是生育的工具。怎么可能十年没有过孩子。西凉人没那么好。同样,中原的人也没那么好。送公主和亲,何尝不是打着不动兵刃,不见血,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