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句揶揄嘲讽的刻薄话,又怕混乱之下,护不住妻儿,一手抱着想想,一手拥着宁安离开了。
素秋不知道自己是如何晕厥,又是如何醒来的,更不知何时、何人将她带回了家。她只是呆愣愣的躺在床上,无神地看着床顶上百子千孙帷帐。
淑节泪流满面,已经不知哭了多久了。“都怪我,要是我不松手就好了。”她雪白的牙齿咬在薄薄的红唇上,印出一排深深的齿痕,“怎么就那么巧,怎么就那么巧……”明明距离三四步之远,怎么就能滚下去了呢?
兰时、莺时也跟着抹泪,一会儿后,兰时强撑着问,“姐姐们如何了?”
莺时摇头,抬起满是忧惧的眼。“她们可该怎么办啊。”
淑节抹了泪,她的双眼已经又红又肿。“赛儿的尸身尚未完全收回。”镖局闲着的人都去帮忙了。太惨烈了,一团团、一块块的血肉,这一块那一块,根本拼凑不起。“如今,该让赛儿先入土为安才是。”
“丧仪可要办?”
莺时道,“丧仪定是要办的,镖局的师兄弟们都说了,有他们帮着操持。”
三人在外低声商量着,室内,滚烫的泪水从素秋眼角滚落。孩子,她的孩子。她颤抖着,无法控制的颤抖着。她动了动嘴,拼尽全力,才从口中挤出几个含糊的字。
孩子,我的孩子。
突然,她凄厉的吼出声。那声音,不似她的声音,如尖锐的刃,又如困兽最后的嘶吼。“孩子,我的孩子——”
桃枝还未从赛儿被踩成肉泥的惊骇中走出,刚一回来,婶子身边的姑姑便快步走到她面前,照她脸上就打了两个嘴巴,指着骂道,“下贱的东西,吃里爬外。”
桃枝跪在地下,两边脸颊火热,她不解问,“姑姑,这是怎么了?”
宗家二房这位婶子,一贯是个宽仁慈厚的人,从来不曾打骂过侍女。如今这一下,不止打懵了桃枝,也吓坏了院中的其他人。
婶子走出,微微抬眼,对姑姑道,“都把人叫进来,让她们好好瞧瞧,吃里爬外是什么下场。”平时的事,她们那点心眼,素秋那点算计,她都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如今,涉及摄政王以及定国长公主,她便不能由着她们胡闹了。那封信,新湿字如鸦,分明就是写下未等干,便装入信封送来了。信中说着不日归来,只怕是早就来了。不仅来了,还将墨河这些事查了个一清二楚。她受宗家家主看重,允她代管后院琐事,此时她若是再不做些什么,表明自己的立场,岂不是明摆着不服定国大长公主,不服即将登基的新帝。
桃枝脸上一白,心中明白是她帮着素秋传消息之事败露了。她忙磕头,求道,“二夫人,二夫人,奴婢没有吃里爬外,不过是前些年她帮过我弟弟,让奴婢见着有什么事知会她一声。奴婢没说什么啊,不过是稍稍提点了一下。”
二婶子拿出她的卖身契,“她挪用这公中的银子救你弟弟,你倒是感激涕零。你说是提点一下,可若只是提点,这些年她又是从何处弄来的银子,又如何能给她姐买下宅子。一桩一件,还不都是从我们宗氏一门蒙骗偷窃而来的。”她叹息道,“你如今这般,我是定不能留你,也不敢留你,你从哪儿来的,便往哪儿去吧。”
无论桃枝怎么哭求,二婶子均不为所动。当年她是被爹娘卖给了人伢子,她瞧着她年岁小可怜,将她买来的,如今,又将她重给了人伢子。
她念了一句佛号,直到,“罪过,罪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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