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这样,周大郎最终没有将心中所想说出,只是安慰道,“这样,大丫头也十五了,该嫁人了。你明日去找下媒婆,给她说门亲事,到时候男方给了聘礼,咱们扣一半下来,换了银子给三儿念书。”
当晚,周大娘就将这事告诉妮儿了。妮儿第二日同禾禾学诗时,一边用手指沾着水在泥墙上抄写诗词,一边将这事同他们说了。
禾禾道,“用前头姐姐的聘礼读书,日后你前头那个姐姐若是过的好就算了,若是过得不好,他们岂不是要拿着这笔银子说事。”卖了姐姐换得银钱供弟弟读书,传出去,便是读了书又能如何,没有好名声,怕是秀才都中不了。
小力听不懂,妮儿想了许久,最终还是决定去跟王大叔学杀鱼制鱼。
禾禾轻瞥了她一眼,“再等等吧。”隔壁街杀鱼的王大叔她知道,色鬼一个。之前她带着想想去买鱼,他色迷迷看着想想不说,还要对她动手动脚,被她狠狠打了一顿。晚上爹知道了这事,气疯了。一拳打落了他一口牙,一脚踢断了他一条腿。“他应该活不长。”调戏公主,该诛了他九族才是。
妮儿看向他。禾禾避重就轻道,“他看着就短命。”
沉默了一会儿后,妮儿道,“我娘说我可以说亲了。”
禾禾“哦”了一声。
妮儿偏头看着她,“你说亲了吗?”
禾禾点头,“我有未婚夫了。”
妮儿好奇,“什么样的人?”
禾禾想了想,“长得不错,但是年龄大了,我娘一直很不喜欢他,觉得他配不上我。”她皱了皱小鼻子,“我也觉得他配不上我。可是我挺喜欢他那张脸的。我爹说了,日后要是烦了,可以休了他。”既然可以休,嫁了也没什么关系。
小力问,“他有钱吗?”娘说了,现在姑娘多看银子,没有银子,日后娶不到媳妇儿。
“有吧,但没有我爹有钱。”禾禾挺了挺小胸膛,她爹可是有金矿也有铜矿的!
小力又问,“有权势吗?”娘还说了,没钱倒也不怕,考了功名,有权势也是好的,日后也能娶到媳妇儿。
禾禾想了想道,“算有吧,但也比不过我爹。”甚至比不过她。她可是定国大长公主!这么一想,除了一张日渐衰老的脸,宗大似乎一无是处。
沙城每月二十二都有晚市,晚市与寻常市集不一样,售卖的是一些从西凉、西夏偷偷运来的东西,没有经过衙门落案,规避了税收,也是俗称的黑市。除了一些便宜的盐糖,还有一些刀具,有时甚至能买到火枪、火药。同时,晚市也是打探消息的好地方。
晚市的摊贩不挂灯,逛晚市的人执灯,想要买什么,便自己提着灯凑过去看。
周大娘也要去晚市,除了她,还有温家的寡嫂、大力嫂以及西凉商人的妻子徐娘子。她们各个挎着篮子,牵着年幼的孩子。
大力嫂问,“夏娘子不去吗?”
周大娘道,“去,一家早去了。”小女儿骑在父亲的脖子上,举着滚灯,长子长女,一个牵着父亲,一个牵着母亲,一家人天刚黑便出门了。
大力嫂带着羡慕道,“夏娘子命好,嫁了个满心满眼都是她的男人。”她瞥了丈夫一眼,忍不住啐了一口。“你再悄悄我,千挑万选,选了个傻子。”她推了推小力,让他在家看家。“你跟着去做什么,在家看好你爹了,别让一些有的没的人,又想着来咱们家占便宜。”
小夏子?
藏得公公口吻平淡道,“下大狱了。”
被派来查探消息的小官又问,“呦,这是怎么了?”
藏得公公似笑非笑看了他一眼,“还能怎么了,结党营私,说不准还与有谋逆之心的人有牵连,可不得好好问一问。”他推开对方递上的银子,“什么钱能送,什么钱不该送,您也不知道了吗?”
黑云压城,山雨欲来。
原太子妃,如今的相王妃称病多日未曾在人前露面,便是饮食起居,也均由小院中的小厨房完成,娘家陪嫁的几个老嬷嬷,守在小院两个入口,不允许任何人入内。
“我薛家再势微,也总比史家好。”满门不是流放就是抄斩。
明王妃汪青芷心烦意乱,下棋无心思考,看书也是什么都看不进去。相王妃抬头看了她一眼,“你急了。”
明王妃冷冷一笑,“你不急吗?”
“我急什么?”她唇边够了一抹轻蔑的笑,“逼宫、谋反,他也没那本事。”没有废后为他筹谋,没了王家、薛家为他撑腰,他只是一个被废的前太子。“他如今日日同他的绾绾厮混在一起,醉生梦死。”这样的一个废人,谈什么谋反,又有什么本事逼宫。
“绾绾?”明王妃已经许久不曾听过这个名字了,“我以为她死了。”
相王妃看了她一眼,“摄政王早年瞒下的棋子,如何能轻易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