按着规矩,新官上任要巡视军中事务,周大人去军中巡视那一日玉竹也跟着去了,在马场玩闹时惊了马,十三郎随手帮了她。之后那姑娘便说,“你救了我,我该是以身相许才是。你可娶亲了?”谁也不知这是姑娘玩笑话还是真有此意。若是玩笑话,伺候周姑娘为何又多次来找十三郎,可若真有此意,她在知晓十三郎与维夏五月便要成亲后,也并没有表现出不快。
碧涵捏了一颗梅子在口中,轻轻抿着,不是被酸的微微蹙眉。“其实,我倒也明白些十三郎的心思。维夏再好,再是自由身,也只是个奴婢,周家姑娘不一样。”世人评价一个女人的好与坏,首先看的不是她的品行,而是她的出身。
苏朝不能苟同,反驳道,“维夏虽是奴婢,但是摄政王妃身边的奴婢,这么多年深得王妃喜爱,旁的不说,便是生意这一块,王妃指尖随便漏些给她,便足以让他们一生富庶无虞了。”
原先她也不是不懂得,年后祁源突然让她拿出银子投入王妃即将开办得药材行中,她虽不解,但还是由着他得意思参了一笔,两月不到,宁安便给了她两个官家的商号,一个是她的米粉铺子,一个则是药材行。她说,“漠北苦寒,百姓生活艰难,但盛产一种荆条,可生蜜,可入药。漠北的牛羊肉紧实,最是好吃。”那一刻她便明白了,有了商号,她便能打着官家的名号,集结百姓大量养牛羊,还可以开荒山种植药材。有这两个商号,便无须担心牛羊肉与药材无人收购。既彰显她的名声,也能改善漠北百姓的生活。这份漠北百姓的感激、对漠北百姓的恩情,所能获得的荣耀,她送给了她。那一刻,她才真正明白了丈夫的话“受过欺凌苛待的人,受不了旁人对她的好,只要你对她好一些,她便会想着成倍的还给你。当然,前提是你不想着她的东西。受过欺凌苛待的人,多思多疑,霸道,对自己的东西看的紧,狠起来,少有人能及”。
薛念道,“我倒觉得那姑娘是故意的。”说好听些是活泼天真,可若深究起来,又何尝不是以十三郎、维夏取乐呢?
她们看向薛念。薛念道,“维夏退婚前,我曾在陈氏绣坊见到过他们。”维夏准备嫁衣,早在年前,便在绸缎铺子定了件百花孔雀婚服,那一日,她是去试嫁衣的。嫁衣还未试,便被周玉竹瞧上了。
苏朝不解,“嫁衣寻常时日也不能穿,她一个未许婆家的小姑娘要嫁衣有何用?”
薛念继续道,“当日,陈老板也是这么说的。”更何况,嫁衣并非仅仅只是嫁衣,还寄托着姑娘对于未来所有美好的期盼,怎能让呢?“可你们知道十三郎说了什么吗?”他说,这些衣裳,你平日里自然是不能穿的,可周姑娘与你不同,稍稍改一下,便能在寻常的宴会中穿了。“他还说,不过是一件嫁衣,你让给她就是了。”
“维夏让了?”碧涵问她。
薛念点头,“不仅让了,还去首饰铺子拿回了准备打成首饰的金银,又退了提前定好的酒席用的酒菜。”她想了想又道,“那姑娘倒是个有主意的,做事也果断。”不像她,拖泥带水,一耽误便又是几年。
我还没嫁给他,他就不向着我了,日后我嫁给他,他还能向着我吗?
维夏放下酒杯,“我知道他嫌弃我是奴婢,不能给他助力。”没有周姑娘的时候,她可以,因为她是王妃身边的人,又得了王妃备贺礼,可有了周姑娘就不一样了,他有了更好的选择。
维夏没有哭,她只是脸色微微发白,一双眼里满是迷惘。她是一个要强的人,心隐隐作痛,却极力支撑着,只微微叹了一声。“可他也不想想,人家怎么会看上他。”是看上他家中穷困,兄弟多,负担重,还是看上他在军营中多年只是一个小小副将。“他以为他很努力,总能一步步往上爬,可要知道,对于我们这种普通人而言,努力最有用,也最无用。”夏侯将军看重他,他才是十几二十个副将之一,若是夏侯将军离开了呢?“夏侯将军将会同摄政王一同离开,会有新的将军接任,可他不信。”他固执的认为,夏侯将军一定会留在应州,即便是走了,也会带他一起。
“也或许,他认为,周大人胞妹得罪不了。”阿朱并非帮着十三郎说话,而是就事论事。“军营之中,似十三郎这样的人并不少。”都是穷苦出身,抓着机会便拼了命往上爬。为自己,也为家人。“周家即便现在少重臣,但好歹占了一个国公的名头。不知其内里的人,难免觉得他们权势大,为朝中重臣。”
维夏摇头,“他能为了权势而让我退让妥协,日后便能为了权势将我送出去。”她不赌,也不敢赌。“什么原因都好,已经与我无关了。”可惜了一些不能退的银钱。她故作洒脱道,“我啊,想着什么嫁人,好好攒银子才是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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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朱没有再多说,她同维夏的想法一样,自然不会同旁人一样劝维夏大度,再给十三郎机会。有一就有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