宁安沉默了一会儿道,“此事待我归京后再论。”
珍娘跪下行大礼,她心中明白,宁安既然说了再论,便是允了她的请求,只是如何迁出,还需再论。“谢王妃恩典。”
珍娘下去洗脸补妆了,宁安靠在软枕上看书。没一会儿,碧涵走了过来,笑问,“也晾了她们两个时辰了。”
宁安放下书,“既然不知何处错了,便继续等着。”已经晌午了,她有些饿了。“姑姑,上饭菜吧。”
宁安的话送了出去,在厅中等待的一众夫人以及女眷面面相觑,不知自己犯了什么错。李夫人叫住了之桃,“这位姑姑,还请您给咱们些提示。”她掏出一个荷包,便往之桃手中塞。
之桃拒绝,噙着笑道,“诸位夫人还是好好想想吧。”说罢转身离开。
厅中众人窃窃私语,一个夫人低声道,“我自从拿着王妃发的帖子进来,不敢多看,不敢多说,头都不曾抬起过,有何错?”
话音刚落,绸缎庄的夫人便道,“我知道了。”她环视众人,“咱们都是拿着帖子进来的,由侍女引着,来了这里等候。可有些人,没有帖子……”
众人的视线落在李夫人脸上,李夫人青黑着一张脸,向前走了两步,与三姐拉开了距离。
古月被晾了半天心中本就有气,见旁人的嘲讽、轻视的目光,以及李夫人的动作,再也忍耐不住。“我们是没拿到帖子,可帖子之上言明是可以带家眷的,我们跟着李夫人来,算是她的家眷,摄政王妃不露面,那是她瞧不起你们,与我们何干?”她轻哼一声,“京城来的,目中无人,高高在上,别以为你们收到帖子就当作入了旁人的眼,好歹不分。”
话音刚落,两个老嬷嬷便走了过来,一人一边钳制住古月。胡姑姑走到她面前,冷冷一笑。“得罪了。”说罢,便是十几个耳光。
三姐反应过来,忙上前拉住胡姑姑,“这,这是怎么了?”
胡姑姑看着她,“你说怎么了?”话音落下便拍了两下手,一群人鱼贯而入。她们虽是女子,却全是做过苦力的,力气大的很,两人一组,钳制住李夫人、三姐等人,不待她们询问,求饶,便一一扔了出去。
胡姑姑站在门口高台俯视她们,“我们王妃虽温宁和善,却也不能自降了身份,什么阿猫阿狗都往眼前凑。”
街道上人多,李夫人捂着脸,轿子都来不及叫,在侍女的搀扶下匆匆离开了。古月一贯骄傲,又嚣张惯了,如今大庭广众下丢了脸面,自然不依不饶。
她站稳脚,指着府门便开始骂。她何时受过这等气。在她看来,不过是芝麻绿豆大的小事,竟连番羞辱她。思想起来,满腔冤愤,一时找不到东西泄愤,竟跑上前扯挂在门头排版上的红绸带子。抓在手中,用力的扯着,气急攻心,竟也生了不少力气,竟硬生生将牌匾扯了下来,扑通一声,重重砸在了地下。匾额虽厚重,却也经不过这般,从中裂开。
路人忙对三姐道,“哎呦,这可是咱们能动的,你还不快些带着女儿们跪求摄政王恕罪。”
三姐不觉得女儿所做有错,她竟暗暗还有些得意,对好心的路人道,“便是摄政王,也不能平白无故羞辱我们。”她啐了一口,“我们好好的来赴宴,她晾着我们半日不说,说打便打,哪有这样的,还不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女眷院子以及门口的冲突传入肃宁耳中,莫说是前来回话的蓝姑姑对三姐母女的行为惊奇,便是他也惊奇。
他问蓝姑姑,“她们不知今日宴席乃是本王所设?”
“知道。”
“她们不知身份有别,莫说是外室,便是朝中官员,四品以下女眷若无帖子也无见王妃的资格?”
“知道。”
眉头蹙起,肃宁看向蓝姑姑,“既然如此,为何吵闹不休?”
蓝姑姑顿了顿,思索片刻才道,“大概是自觉身份不比王妃低上一二。”亦或是,在应州嚣张轻浮惯了,自认为应州是她们的天下。
肃宁脸色难看,如绷紧的弦,只怕多一句就要断裂。他神色如寒霜覆雪,冷冽不敢让人直视。他缓缓扫过众人,沉郁中隐隐雷霆逼近,厅中人跪了一地。
他怒极反笑,“好得很,好一个应州,好一个应州。”
绸缎庄的老板是个能干的,也是个机灵的。他的花花心思也不少,可自从听闻摄政王要来,又听闻摄政王夫妻和睦恩爱,最是厌恶宠妾灭妻之人,便提前处置好了养在后院、外面的莺莺燕燕,便是为了给摄政王留个好印象。日后也好搭着摄政王母族钱氏的风,在户部挂个行商的名头。
他见众人面面相觑不言语,自己悄悄跟着蓝姑姑走了出去。到了无人处,叫住蓝姑姑,递上去一个鼓鼓的荷包。肃宁与宁安并不禁止他们收取旁人给的银钱,只是什么钱能收,什么钱不能收,需要他们自己有个判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