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7章 满门抄斩(1/3)
姬渊大抵是真的撤了。萧群在对方停止进攻的第一日,并未有任何的懈怠。哪怕是河对岸沿线的所有人都撤离,只剩下原本有的烽火台有少数哨兵驻防时,也没有选择撤销防御,依旧是保持高强度的巡逻。...沙盘上的剑刃嗡鸣震颤,黄沙簌簌滑落,剑柄犹自微颤,如一道未愈的旧伤裂开在舆图中央。三狗喉结滚动,没敢再说话。他忽然想起北凉雪原上那场夜袭——宋时安也是这样拔剑,不是斩人,是钉地。那时钉的是敌营火把的位置,今日钉的却是离国公逃命的咽喉。“钦司凉三州交界,鹰愁谷。”宋时安指尖抚过剑脊,声音低得像从冻土底下渗出来的,“他若真走这条路,就不是逃,是赴死。”王水山不知何时已立于帐侧,闻言抬眼:“鹰愁谷?三面断崖,唯有一条羊肠栈道悬于千仞绝壁,枯水期可通驮马,汛期则栈木朽烂、云雾锁谷,连飞鸟都绕行——可那栈道,去年秋就被山洪冲垮了大半。”“所以才叫‘鹰愁’。”宋时安缓缓收回手,目光扫过沙盘上那条被剑尖刺穿的虚线,“他若走此路,必带工匠、绳索、桐油、生铁钉……还要有熟悉地形的向导。可槐郡本地人,谁敢替他引路?谁又肯为一个败军之将,拿全家性命赌一条断栈?”帐内静得能听见炭盆里松脂爆裂的轻响。高云逸垂首,袖中手指却悄然蜷紧。他忽然想起昨夜离国公召他入帐前,曾令亲兵抬来一只青布包裹的木匣。匣未开,但匣角渗出暗红锈迹,似铁器久浸血水;匣底压着一叠泛黄纸页,边角焦黑,像是从火堆里抢出来的旧籍——那是《司州山川考异》残卷,槐郡志书里早删尽的禁文,专记“不可行之径”。他当时只当是国公临行前整理旧物,未曾细想。此刻宋时安的目光却如冰锥,直直钉在他脸上:“高大人昨夜随国公入帐,可曾见他身边跟着个瘸腿的老驿卒?左耳缺了一块,右袖空荡荡,用麻绳系在肩头。”高云逸身子一晃,额角沁出细汗。他当然见过。那人叫陈瘸子,槐阳驿最老的传信马夫,二十年前因护送吴王幼时车驾遇伏,被离国公亲手砍断右臂、削去左耳,赏了半顷薄田养老。可去年冬,此人田契被收,家宅被拆,孙子发配岭南充军——罪名是“私藏前朝谶纬”。离国公走时,陈瘸子就蹲在营门石阶上,用断臂夹着炭条,在青砖地上画了一幅歪斜的山谷草图。画完,被亲兵一脚踩碎。没人看清图上是何地名,只看见几道交错的横线,形如绷紧的弓弦。“他认得鹰愁谷。”宋时安声音未抬,却让高云逸膝盖一软,几乎跪倒,“因为三十年前,他就是在那里,替离国公埋了第一批屯田军的尸骨。”帐外忽起疾风,卷起半幅帐帘。暮色沉沉压进帐中,沙盘上那柄剑的影子被拉得极长,像一道横亘大地的刀疤。宋时安转身,解下腰间佩囊,倾出半把黑褐色药丸,粒粒裹着蜜蜡,在烛光下泛着暗金光泽。“这是北凉军医秘制的‘续筋散’,专治跌打重伤、筋络寸断。离国公左肩旧创深达锁骨,右膝旧弩箭伤每逢阴雨便溃脓——他若真走鹰愁谷,十日之内必溃。”他顿了顿,将药丸一颗颗按回囊中,指尖沾着蜜蜡的微光:“可这药,三年前就该断供了。北凉边军早不炼此方,因炼药需一味主材:雪域龙鳞草。此草只生于凉州北境白骨峰巅,十年一开花,花落即枯,采药人九死一生。三年前,白骨峰雪崩,整座药圃尽数掩埋。”帐中众人呼吸俱是一滞。王水山忽而开口:“可我听闻,离国公府邸后园,近年新辟了一处暖阁,四季熏香,不见寒暑。阁中植满奇花异草,其中一种,茎如赤铜,叶似龙鳞,花开时灼灼如血——太医署曾三次奏请取其根研药,皆被驳回。”宋时安终于笑了。那笑极淡,如寒潭浮冰乍裂,却让三狗背脊窜起一股冷意。“原来如此。”他低声道,“他早就在等这一天。”暖阁里的龙鳞草,不是为养生,是为逃命;不是备着以防万一,是早已算定必有此劫。离国公不是在赌运,是在用三十年光阴,把每一条死路都锻造成活路——哪怕这条活路,要用别人的命来铺。“传令。”宋时安忽而扬声,帐外立刻响起甲胄铿锵之声,“调范无忌部八百精锐,不带重甲,只携短刃、钩索、桐油火把,今夜子时出发,沿槐阳西岭小道潜行。目标:鹰愁谷北口断崖。”“范将军刚降不久,侯爷便委以重任……”高云逸试探着开口。“正因他刚降,才最可信。”宋时安目光如电,“他若存二心,此时该劝我休兵养民、徐图后计;可他昨夜递来的军报里,写的是‘鹰愁谷北崖有古栈遗痕,疑为前汉所筑,石榫尚存七成’——这话,没亲自攀过崖的人,写不出来。”高云逸默然。他忽然明白,宋时安要的从来不是忠臣,而是清醒的叛徒。范无忌不肯降,不是愚忠,是怕降得不明不白;如今他亲眼见离国公弃军独遁,见太后密诏逼宫,见槐郡百姓焚香迎宋旗——他的节没有断,只是换了一种刻法。“再传令。”宋时安走向沙盘,指尖划过钦州方位,“命魏忤生率本部三千骑,即刻南下,直插钦州腹地。不攻城,不掠寨,专烧粮仓、毁船坞、断盐道。尤其钦州东岸十七处晒盐滩,一处不留。”“钦州盐利占司州三成,若断盐道……”王水山蹙眉,“赵毅军中盐引已告罄,士卒多患软脚病,再无盐补,半月内战力折半。”“不止半月。”宋时安摇头,“三日内,钦州盐价必涨十倍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