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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以为自己能撑过去,像过去无数次受伤那样,只要忍一忍就好。
却不想午后突然发起高烧,浑身烫得像团火,意识也开始模糊。骨头缝里像是钻进了无数只虫子,又疼又痒,让他忍不住蜷缩起来。
川姐发现时,他已经蜷缩在地板上瑟瑟发抖,怀里紧紧抱着先生那件月白色的丝绸睡衣,嘴里胡乱念叨着什么,声音微弱得像蚊子哼。
女人吓坏了,赶紧让人给先生发报,指尖因为慌张而微微颤抖,语气里带着从未有过的急切。
先生赶回来时,太阳刚落到湖面,将湖水染成一片金红。
他冲进卧室,身后跟着拎着药箱的医生,皮鞋踩在地板上发出急促的声响。
看到钟长生脸色惨白地躺在床上,嘴唇干裂起皮,上面还留着几道干裂的血痕,额头上布满冷汗,浸湿了鬓角的头发,心猛地一沉,像坠入了冰窖。
经过漫长的检查和处理,医生拿着体温计,眉头紧锁,迟迟不说话。
房间里静得可怕,只有钟长生沉重而急促的呼吸声,还有先生压抑的喘息声。
“怎么样?”男人终于忍不住,上前一步抓住医生的手腕,力道之大让医生疼得皱起了眉。他的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颤抖,像秋风中的落叶。
“伤口感染引起的高烧,”医生推了推眼镜,语气凝重,“他体质本就弱,又没有及时处理伤口,反复受创,现在烧到了四十度,情况不太好。要是今晚退不了烧,恐怕……”
后面的话医生没有说下去,但两人都明白其中的含义。
先生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比窗外的暮色还要阴沉。
他挥退医生,走到床边,伸手抚上钟长生的额头,滚烫的温度让他指尖一颤,像被火烫到一样。那温度透过皮肤,直直烧到他的心里,灼得他生疼。
“钟长生?”男人的声音放得极柔,像怕惊扰了什么易碎的珍宝,“醒醒。”
钟长生迷迷糊糊地睁开眼,视线模糊,像蒙着一层水雾,只能看到一个模糊的轮廓在眼前晃动。
他张了张嘴,喉咙干得发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发出声音。
“先生……”那声音细若蚊吟,带着浓重的鼻音,像只受伤的小兽在寻求庇护。
“我在。”先生握住他的手,那只总是冰凉的手此刻却烫得惊人,掌心的汗水浸湿了两人的指缝。“乖,别怕,医生说了,很快就会好的。我在这里陪着你。”
钟长生没有回应,只是无意识地往他怀里蹭了蹭,像只寻求安慰的猫,将滚烫的脸颊贴在他的胸口,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声,那声音像一剂安定,让他混乱的意识稍稍平静了些。
先生的心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揪了一下,密密麻麻地疼。
他小心翼翼地将少年抱进怀里,用体温温暖着他冰凉的身体,动作轻柔得像捧着易碎的玻璃。
“别死……” 男人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脆弱,下巴抵在钟长生的发顶,一遍遍地呢喃,带着近乎卑微的祈求,“求你,别死……”
接下来的三天,先生寸步不离地守在卧室里。
桌上的文件堆积得更高,他却连看都没看一眼。
他亲自给钟长生喂药、擦身、换纱布,动作笨拙却认真。曾经那双只会握钢笔和藤条的手,此刻正轻柔地为少年掖好被角,为他擦拭嘴角溢出的药渍,为他按摩因为高烧而僵硬的四肢。
喂药时,钟长生总是不肯喝,苦涩的味道让他皱紧眉头,拼命摇头。
先生就耐心地一点点哄着,像对待闹脾气的孩子:“乖,喝了药病才能好,好了才能……才能跟我下棋。”
擦身时,他会避开那些狰狞的伤口,用温热的毛巾轻轻擦拭少年的手臂和脸颊,动作轻柔得像在呵护一件稀世珍宝。
看到那些新旧交错的疤痕,他的心就像被针扎一样疼,那些都是他没能好好保护他的证明。
钟长生的烧时退时涨,意识也时清时迷。
清醒时,他会看着先生趴在床边打瞌睡的样子,男人的眼下有着浓重的青黑,显然是熬了好几个通宵。
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照在他的脸上,给他疲惫的轮廓镀上了一层柔光,钟长生的心里泛起一阵暖流,像初春融化的冰雪。
迷糊时,他会把先生当作来湖心岛的客人,嘴里胡乱说着些应酬的话,那些话带着程式化的温顺,却让先生的心像被刀割一样疼。
“太太……今晚我来伺候你……”某个深夜,钟长生烧得厉害,脸颊通红,睫毛上挂着泪珠,无意识地凑上前,嘴唇在先生的脸颊上轻轻蹭了蹭,像只撒娇的小猫,声音里带着浓重的鼻音和哭腔。
先生的身体猛地一僵,像被电流击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