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笑声依旧爽朗好听,说罢牵着程月的手走向大门。
林溪强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多年来被训练出的淑女风范此刻派上了用场。
她脸上挤出得体的微笑,向程月问好,“程月姐好。”
程月应声后,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一个精致的礼盒,递到林溪面前,语气带着点歉意,“上次来是为了工作,什么也没准备,这份见面礼迟到了,希望你不要介意。”
林溪接过礼盒,按照基本礼仪,当着客人的面打开。
盒子里躺着一只古董发卡,银色的底座上镶嵌着细小的蓝宝石,边缘雕刻着繁复的花纹,一看就价值不菲,透着岁月沉淀的矜贵。
可林溪心里却莫名烦躁。
再贵重又怎么样?
终究只是个发卡,像在无声地嘲笑着她,她还只是个需要戴发卡的孩子,而程月,已经是能和男人并肩的女人。
程月显然没有这样的坏心眼,她关切地看着林溪,直到林溪说“我很喜欢,谢谢程月姐”,她才松了口气,脸上露出真诚的笑容。
贺鸣远看着这一幕,更是满意,他伸手将程月拉入怀中,在她鼻尖上轻轻吻了一下,语气带着不容错辩的坚定。
怀中的女人真是无懈可击,他绝不会放开她。
程月的脸颊更红了,没有说话。
客厅里的阳光明明很暖,林溪却觉得浑身发冷。
她看着眼前亲昵的两人,仿佛自己是个多余的闯入者。
这场戏,她演得越来越吃力,心里的某个角落,正在一点点碎裂。
她低下头,看着手里的古董发卡,蓝宝石的光芒刺得她眼睛发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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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顿饭对林溪来说,简直像在受刑。
她坐在长方餐桌的一端,面前的骨瓷餐盘里,煎得金黄的pancakes,她一口也咽不下去。
贺鸣远和程月坐在对面,距离不过两米,却像隔着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男人的每一次亲密触碰都恰到好处,得体得挑不出错处。
程月伸手去够盐罐时,他会自然地往前推半寸;她喝汤时,他会提前把餐巾递到她手边;甚至只是夹菜的间隙,他的指尖也会轻轻擦过她的手背,像春风拂过湖面,漾起细微的涟漪。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煎饼上的糖浆,黏黏糊糊的甜,“也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就让后厨做了几道拿手的。”
程月拿起叉子,叉起一块蓝莓松饼,笑着调侃,“西区人哪有那么挑食,什么我都爱吃。”
“嗯,见识过你风卷残云的样子。”贺鸣远的眼底盛着笑意,想起昨晚在鄱松湖畔,她狼吞虎咽的模样,竟觉得格外生动。
程月的脸颊瞬间泛起红晕,嗔怪道,“昨晚是真的饿了。”
男人轻轻握住她的手背,拇指在她的指节上摩挲,语气认真,“我又没笑你,你那个样子,我喜欢极了。以后在这儿,也要那样吃,懂吗?”
程月低下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的情绪,没说话。
贺鸣远侧过头,语气带着点不容拒绝的温柔,“听见没有?”
女人终于是被他逗得没了办法,抬起头瞪了他一眼,声音里带着点羞恼,“哎呀,你……”
尾音拖得长长的,像羽毛搔过心尖。
男人得逞地笑了,那双深棕色的眼睛里,毫不掩饰对女人的喜欢,像藏着星光的湖泊,亮得刺眼。
林溪坐在对面,握着刀叉的手指越收越紧,指节泛白。
她看着贺鸣远替程月拂去嘴角的面包屑,看着他把程月不爱吃的培根悄悄挪到自己盘里,看着他听程月说话时,眼神专注得仿佛整个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每一个细微的动作,都像针一样扎在她心上。
她努力想挤出一个得体的微笑,可嘴角却僵硬得像被胶水粘住,只能低下头,假装专心切割盘子里的食物,刀叉碰撞瓷盘发出刺耳的声响。
程月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局促,主动转过头,看向她,“溪溪,听说你最近在跟着媚儿的先生学经商?以后有什么打算吗?”
林溪抬起头,努力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我想留在西区,以后去福利院工作。”
程月眼睛一亮,露出真诚的赞赏,“挺好的。我就是从福利院出来的,当年父母因为长期操劳双双病倒,等我记事的时候,他们已经……”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在说别人的故事,“尸体在家躺了不知道多少天,是福利院的人过来处理的。后来在福利院认识了乔莉,她比我大几岁,一直照顾我。”
林溪的心猛地一揪,一股酸涩涌上喉咙。
她也是孤儿,可至少和父母度过了几年美好的时光,父亲去世后,又很快被贺鸣远接到洋房,从未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