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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5章 战里春秋(三)(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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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个维达商人的尸体昨天夜里被清理了出去。

    吕奉亲眼目睹了此人几乎是疯狂的把自己的头在墙上撞烂,那血肉横飞的场景叫他这一整天都难受得很,便是此刻也尽量避免不让自己的视线挪见墙上那一滩擦不净的血迹。

    从高窗里投入的光色渐由澄金落为赤红,却在黑夜即将到来之际,他满念期盼的人竟然当真来到了他的牢间门外。

    花栩此来并没有刻意掩藏容迹,六月暑意渐盛,便是夜里也不免闷热,是以她此来只在薄绸的衣外多添了一件细锦的披风。

    她站在栅门外,烛光缕缕而映,那副容颜似乎并没有为岁月所残,不过是更比昔年沉稳端庄。

    吕奉几乎是难以置信的站起了身来,目光紧紧凝视着她,寸丝不忍挪避。

    “殿下……”

    花栩示意旁边引路的狱卒将牢门打开,她独身走入,在他面前站住。

    “想不到你竟然还有法子将信送到宫里。二十多年不见,你在京中的谋局当真不浅。”

    吕奉听罢一笑,“好不容易见了面,却一来就问我此事……殿下,真是一点没变。”

    花栩默然,眼光却微不可察的沉了些。

    时光荏苒,思忆往昔却尽为唏嘘缺憾。

    他和花栩实在是相识了太久,前二十年他们自两小无猜时相识,在上阳君还是女帝眼前的贵爵时,能与皇女一处受习是他幼年的荣耀,也是他一生沉沦之始。直到少年之时,他满心以为自己将会是她的夫郎时,她却转身聘了他人为夫。

    那一刀深刺心扉,至今思来依然耽痛难释。

    于是后二十年,他们虽仍同在京中,却直到今日之前一面都不曾见过。

    吕奉仍然不愿挪开视线的将她细细打量,而这样的目光也不会让她觉得是失礼之举。

    “殿下一点都没变……”他勉颜笑着终于将目光垂了垂,随后又抬眼瞧去,而问:“那殿下瞧我变了吗?”

    “都变了……”花栩淡然一应,回头示意瑾瑜搬来了两把椅子,便在这沉暗又溢满了血腥气的牢间里与他相对而坐。

    “女帝将你审查之状,我已大约知晓。你如此费尽周折的传书与我,是为此事?”

    若是为牢中此事的话,于她倒也不算为难。毕竟她知道花非若心肠不硬,只要她开口劝言,或许他也会看在丞相以死代功的份上恕其遗夫一命。

    “此局我已彻败无疑,这么多年来生死亦非执念,那封信也只是求个死而无憾罢了。我此一生到底是放不下殿下了……所幸殿下还肯来见我这一面。”

    花栩微微蹙眉,也叹了口气,“昔年之事,我确是……也有对不住你之处,可情之所出莫知其缘,多年来……我终只视你为友……”

    “未承婚约,情守中礼,即便仅视为友,若没有他的出现……”话说至半,吕奉自己也作荒唐一笑,摇了摇头。

    “他离去也有二十多年了,殿下可还记得他吗?”

    “一刻不曾忘过。”

    吕奉浅抿一笑,轻言叹讽:“看来我与殿下到底还能算是一种人。”

    “你今日寻我来,就只是想说这些。”

    “此外还有什么可说呢?”

    花栩默然,些许无奈的叹了口气,蹙眉又道:“上官为你之妻,她的灵柩今日方入京中……”

    “她是我的妻,却从不是我的心上人。人既已死,前尘断却,在她生前我已恪尽夫职,并无所愧。而今我也将死,尚有何言不得一诉?”

    “我倒是也想问问,你成那云湘楼,行此诸多谋罪之事,到底所求为何?”

    “为了再入殿下之眼。”

    花栩诧然难以为信,“什么?”

    吕奉自讽一笑,看着花栩,“不过痴儿之念,一腔愚妄!假若昔年殿下纳了我,我便心甘为后府之郎,打理内务足可满念……可殿下弃了我……我便有念想叫殿下后悔,更想让殿下明白,我才是那个有资格与你并肩的人!”剖心痴言至此,他自也觉着荒唐至极。

    “而今看来,到底还是我败了……我既胜不过萧长英,也胜不过我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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