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刚才说了那么多,觉得有点口干,也没人倒水,只得轻咳一声,清清嗓子,又看着坐在那里闷不吭声的大伯哥和小叔子们,叹了一口气,继续说:“俗话说,‘兄弟齐心,其利断金’,你瞧瞧你们,为了那么一丁点利益,就兄弟反目,妯娌成仇,斗得跟乌眼鸡似的,可真是出息呀,也不怕人笑话。还有你们就没有想过,我们夫妻身为二房,凭什么如今说话比大房还要硬气,是因为我们如今拥有的一切都是我们自己挣来的,没沾家里分毫。也没有想过要沾分毫。”她顿了顿,语气添了几分坚定:“该说的话我们都说透了,该让的好处我们也都让了,算是仁至义尽。要是你们还拎不清,往后再怎么闹得鸡飞狗跳、头破血流,只要不牵扯妨碍我们二房,气着两位老人,我们也绝不会再管。”
徐氏说完,抬眼看向云老二。云老二会意,对着三个兄弟沉声道:“要是还有谁有意见,现在就说;没意见的话,就一人一份,过来挑吧。”
这时候,院子里早已挤得满满当当——二房云老二的十几个亲侄子、五个侄媳妇,大房三房特意赶来“劝架”的一大群男男女女、同辈晚辈们,还有闻讯来看热闹的村民,连徐氏的婆婆王氏也立在人群中。徐氏的话,众人听得一清二楚。她自始至终语调温和、轻声细语,可字字句句说的不可谓不重,戳的全是无可辩驳的实情,不带一个脏字的骂的他们兄弟们狗血淋头。
妯娌们余光中,只见徐氏身穿绸缎衣服,头上插着玉簪,手上戴着金镯子,身后还立着两个身姿端正的仆人,坐在那里,气度端庄温婉,言谈间更显大气从容,这般派头,让她的妯娌们、乃至门外的侄媳妇们,还有那些看热闹的女人们,都忍不住眼热嫉妒,可她们偏偏挑不出半分错处——毕竟云家二房如今的光景,全是靠夫妻二人携手,领着儿子们白手起家、实打实挣来的。同时又自惭形秽。
兄弟几个耷拉着脑袋,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地契,这会儿没一个有胆量敢当着云老二夫妇的面仔细翻看,唯恐又惹得徐氏一顿输出;女人们也被徐氏的话语和气场压得服服帖帖,再也不敢有半分放肆。
云老二见众人都低眉顺眼、一声不吭,便开口道:“既然都没意见,那就散了吧。”说着,他给徐氏递了个眼色,二人一同起身,进屋去探望躺在床上的云南义。
看着云南义气色比上次更差,形容枯槁,云老二心中的火气更盛,直言问道:“你到底是打算留在这儿,跟他们天天怄气,把自己怄死;还是跟我去荒地静养些时日,好好调理身子?”
云南义此刻心里五味杂陈,矛盾不已。儿媳妇方才的一番话,他自然也听进了耳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满心羞愧。他既想去荒地养养身子,别再这般作践自己,免得拖累了孙子,到头来更对不起这个儿子;可又实在没脸去享受那份福气。思忖半晌,他咬了咬牙,沉声道:“还是算了,不去了。不过你放心,我和你娘从今往后一定好好保重身子,绝不再拖二房的后腿。”
既然老爷子态度这般坚决,云老二夫妇也不愿勉强。二人出来跟三叔云南河道了声别,又跟进来的王氏说了几句话,便告辞离开了老宅。
云老二他们走了,徐氏在下台村更加地出名了,村里的男人们,有嫉妒羡慕云老二的,也有摇头叹气表示,这样的女人让自己吃不消,也不敢肖想的。
又过了半个月,云老二才让老黑先回去一趟,告知庄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