举人入省府府学无需考试,汪泽瀚去年秋天中举后,今年上半年就来府学就读,对这里的规矩熟得很。第二日一早,他便攥着两张写好的入学名帖,领着云新阳、吴鹏展去报到。“举人的住处和课室都在府学东半边,青砖黛瓦的,一眼就能认出来;秀才在西半边,是清一色的灰瓦院子。”他一边走一边指着建筑介绍,“藏书阁、饭堂、蹴鞠场都在中间部位,属于举人秀才共用。”他一路将两人送到西半边,找到入住的院子,又交代了些琐事的注意事项才离开,活脱脱一副贴心师兄的模样。
同院住的都是今年新考来的秀才,年纪相仿又都是外地来的,没一会儿就热络起来。有人听说云新阳他们是青东县来的,立刻凑过来,眼里满是好奇:“我听说今年的吴状元就是青东县的,你们是不是认识啊?”吴鹏展下巴微微一抬,语气里带着几分傲娇:“何止认识,我们就是一个镇的,这次回家还见着状元公了呢!”一旁的小扣子满心疑惑:自家少爷为啥就是不肯说,吴状元其实是他爹呢?
因报到迟了两天,云新阳和吴鹏展第二天就赶上了上课。上午是必修课,同院一个秀才领着他们往课室走,路上还特意提醒:“今天教咱们必修课的是秦夫子,听说人挺和善,就是讲课慢。”两人走进课室,找了个靠后的位置坐下,刚把书袋放在桌角,就见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他穿着算不上讲究,衣服上有几道明显的褶皱,可一开口讲课,却让两人眼前一亮——他讲《论语》时,既能引经据典,又能穿插有趣典故,水准绝不低于州府府学里最有名的马夫子。
这个暑期事儿多,云新阳本没能静下心读书,吴夫子又闲,有不懂的地方吴夫子都已经给予详细的解答了,倒没积攒下几个问题。况且就算是有问题,第一节课也不好就去做“拦路虎”,真的会讨人嫌的。只在本子上默默记着重点。下课铃响后,和吴鹏展两人收拾好书袋,沿着府学的石子路慢慢逛,打算先找找汪泽瀚说的藏书阁。远远望见那座挂着“藏书阁”匾额的两层小楼,他们没进去,只记了位置,又接着找选修课课室。
“徐大人和吴夫子都叮嘱过,不能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得广交朋友。”云新阳边走边跟吴鹏展说,“总不能在路上随便拦着个人,就要求跟人家聊天要交朋友吧?那样人家该以为咱们是疯子了。所以最好的法子,便是多报几门选修课、多参加活动,自然能多接触人。”
吴鹏展表示赞同。最后,云新阳报了棋艺、书法、绘画、骑射四门,唯独没选乐;吴鹏展更干脆,直接把所有选修课一网打尽,一门不落。
下午第一节选修课是棋艺,两人到了课室门口便“分道扬镳”——云新阳进了高级班甲班,吴鹏展则走进中级班乙班。其实吴鹏展的棋艺在安青府府学里也算顶尖,可身边有云新阳这个“妖孽”,总让他觉得自己还差得远。任凭云新阳怎么劝,他都坚持先去中级班:“等中级班的夫子觉得我能上高级班,我再升上去也不迟。”
云新阳走进高级班课室时,里面已经来了十来个人,三三两两地凑在一起小声聊天。他朝着离自己最近的一个穿蓝布长衫的学子走过去,拱手作揖,语气谦和:“请问这位兄台,这里的座位是可以随意坐吗?”
那学子抬眼打量他一番,点点头:“你看着面生,是今年新考来的吧?”
“正是,初来乍到,还不懂这里的规矩,若有冒犯之处,还望兄台指点。”云新阳笑着回应。
“没什么规矩,谁先来谁先挑座位。”那学子顿了顿,又问,“你的棋艺怎么样?高级班的对手可都不弱。”
“这里定然高手如云,我不敢说有多好,只能说跟州府府学的同窗比,还能应付几局。”云新阳说得诚恳——他深知山外有山,不敢贸然自夸。
那学子听了,微微点头:“州府府学的高手,来高级班试试也无妨。”云新阳心里暗道,看这学子说话的底气,在高级班里怕是顶尖水准。之后又有几个学子进来,其中一个还是同院住的,两人相视一笑,算是打过招呼。
没过多久,棋艺夫子便走了进来。他手里拿着一个木盒,放在讲台上打开,里面是一副打磨得光滑莹润的棋子。“今天的课就破一个残局。”夫子话音刚落,指了指讲台前的五个空位,“想试试的举手。”云新阳新来乍到,既然是来交朋友的,自己的棋艺本不差,便不想让人觉得自己怯场,立刻举起手,夫子或许也想了解了解这个新来的学子棋艺如何,顺利被选上。
五人围着讲台坐下,面前各摆了一副棋盘,夫子站在前面,以一对五对弈。其他学子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