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6章(3/3)
"这是字!跟阿姑说的一样,像蚕在吐丝,弯弯曲曲的,要结茧呢!"
掌灯时,书阁的窗透出暖黄的光,比集市的灯笼还亮,照得阁前的桑苗都泛着光,叶尖的露珠像挂了串小灯笼。
刘妧翻着《天禄阁开放记》,末页王老实画的"黔首登楼图",老妇抱孙指着书,越人捧着卷笑,旁边注着歪歪扭扭的字,像刚学写字的孩童画的符。
"书阁的梯子跟织坊的踏板一样好爬,不像太学的梯子陡,阿婆都能上——我家阿婆就上去了,还摸了书呢,下来后跟邻居说'书摸着比绸缎还滑'。"
陈阿娇展开"书阁夜灯",锦纸罩上画着"凿壁偷光",烛火一照,那光像从墙缝里钻出来的,弱兮兮的,却亮得执着,透着股不服输的劲儿。
"尚方署做了百盏。"她递一盏给卫子夫,灯柄的锦线缠着,不磨手,握在手里暖暖的。
"百姓夜读可用,不用再点松明子,熏得书发黄——上次老儒的《诗经》,就是被松明子熏得页边焦了,心疼得他直叹气,说'字都被熏瘦了'。"
卫子夫捧着《全民读书册》进来,纸页哗哗响,像风吹过稻田,簌簌的。
"开放首日接待千余人,借走三百卷。"她指着册上的记录,墨迹还新鲜着。
"《织锦图谱》《芍陂稻经》被借走八回,阿月的《桑蚕歌》也被翻得卷了边,越人都来借,说比口传的清楚,口传的容易忘,书里的字钉在那儿,跑不了。"
阿月刚好进来送新绣的索引锦,听见了笑着说,眼睛弯成了月牙。
"我阿爹说,这书比他讲的细,上次他教邻居养蚕,漏了说要给蚕室洒水,书里写得明明白白,邻居家的蚕就没生病,结的茧比我家的还白还大,阿爹现在见人就说'书里的字比我这老脑子靠谱'。"
刘妧把"天禄阁开放诏"往奏报上一盖,印泥落在芸香纹上,像朵小花开了,红得鲜鲜的,看着就喜兴。
她忽然听见窗外的翻书声,沙沙的,混着更夫的梆子,"梆——梆——",还有远处孩童的梦话——像是在念"关关雎鸠",奶声奶气的,咬字还不清,却透着股认真劲儿。
她抬头对陈阿娇、卫子夫笑,眼角的纹里盛着光。
"你听,书声都钻到梦里去了。"
晨露滴在窗台上时,第一缕光照进来,落在个越人孩童的手上。
他正趴在"异族阁"的架前,小手摸着书简纹锦帕,小声问,声音轻得像怕惊了书里的字,气都不敢大喘。
"这字,能种出桑苗不?我想种出跟书里画的一样好的桑苗,叶子肥肥的,能养好多好多蚕。"
旁边的老儒刚翻开《泛胜之书》,书页的芸香飘过来,清清爽爽的,像刚打开的桑蚕箱。
他摸着孩童的头,笑了,声音像晒过的棉絮,暖乎乎的,裹得人心头发热。
"能,孩子。"
他指着书上的字,阳光照在字上,亮得像撒了金粉,每个笔画都闪着光。
"书里的字,能种出桑苗,种出稻谷,种出咱日子里的千般好——比地里的种子还灵呢,种子得看天吃饭,字里的好,长在心里,旱涝保收。"
hai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