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着"农学舱"的插画:"泛胜之博士说,要在船上教迁民认稻种,哪个是好种,哪个是瘪粒;'医官舱'里,女医官备了百种草药,连晕船药都配好了,用的是生姜和陈皮,闻着就不冲。"
陈阿娇忽然从袖中抖出一卷锦书,彩线织着的是迁民登船场景:农学弟子用算筹点名,女医官给迁民发防瘴药,女户们将织锦工具搬上船,有个农妇正抱着个大陶罐,罐口飘着热气,像是在熬粥。
"昨儿我让绣娘把这锦书挂到船厂了,"她笑着说,"有个要迁走的农妇看了,非要给绣娘塞个鸡蛋,说这图上抱陶罐的农妇,跟她梦见的一模一样——她就想在船上给大伙熬粥喝。"
殿外侍卫唱喏:"长安女户们献'迁民锦屏'!"
锦屏抬进来时,上面用金线织着"千里迁民,经纬相助",边缘绣满了女户们的花押,有"张李王",还有几个歪歪扭扭的西域名字,是阿里和几个胡商媳妇绣的。领头的女户是西市织锦坊的王婶,她作揖道:"这是姐妹们连夜绣的,愿随首航船队去交趾,教土着姐妹们织布。咱不光要让他们有饭吃,还得有新衣裳穿不是?"
农学博士泛胜之捧着《行船农则》冲进来,竹简便签上还沾着朱砂——显然是刚改完,连胡子上都沾了点红。
"启禀陛下、太后!"他把策论往案上一放,声音里带着喘,"船上已备好'浮动苗床',用织锦的'水浮法'育苗——把稻种撒在铺了锦布的木盘里,泡在温水里,迁民到岸就能插秧,不耽误春耕!"
他指着苗床设计图,手指在图上点来点去:"这锦布得用渔阳产的麻布,透气又结实。前儿试了试,三天就出芽了,比在地里还快!我让弟子们多备了些木盘,路上坏了能换。"
未时的阳光透过雕花窗棂,在陈阿娇衣襟的楼船纹上投下光斑。
她鬓边的赤金簪晃了晃,簪头新缀的"舟行珠"——用船钉与锦线熔铸的,透着金属的冷光。"昨儿去码头,见迁民们在缝帆,有个老太太说,这船帆的针脚,比她嫁女儿时做的棉被还密,说这样才抗风。"
她忽然压低声音,凑近刘妧:"我还听见有个小媳妇跟婆婆说,到了交趾,要种一片棉田,织床新被褥,再也不用盖打补丁的旧被了。你说,咱这迁民,是不是圆了好多人的念想?"
殿外忽然传来争执声,"让我进去!我要见陛下!凭什么不让我迁?"
平阳侯家儿媳带着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奔入,汉子怀里抱着团撕碎的纸,见到刘妧就"扑通"跪倒,头上的毡帽滚到脚边,露出被太阳晒得黝黑的额头。
"陛下!太后!"汉子的声音发哑,带着哭腔,"我是长安王老实,祖祖辈辈种地主的田,租子高得吓人,一年到头攒不下一个子儿。族老说'南蛮瘴疠会吃人',撕了我的迁民帖!可我听说交趾有不冻之田,想带全家去拼一把!我娘快八十了,这辈子就想看看自家的田长啥样!"
陈阿娇立刻招来廷尉府小吏,珍珠璎珞蹭着王老实粗糙的手掌,镯子叮当作响:"传哀家的令!凡阻挠迁民者,按'妨害国计'论处,罚粟百石!王老实,你的迁民帖,哀家让人重发,再给你家多配一张犁,是赵五铁匠铺新打的,锋利着呢!"
王老实愣了愣,突然"咚咚"磕头:"谢太后!谢陛下!我...我一定把田种好,多打粮!"
卫子夫忽然上前,展开一卷《迁民阻力录》:"太后,陛下,鲁郡族老聚众烧了迁民署的船图,却被女迁民用织锦的'信号法'引来官差——她们把锦帕系在竹竿上摇晃,红的黄的,老远就看见了,比派人跑着报信快多了。"
账册末页贴着张草纸,是渔阳李氏女儿画的"护迁斗争"图,上面画着几个举着锦帕的女子,旁边写着:"我用算学算他人数,知道他们凑了二十人,提前报官就烧不了图。"
申时的更鼓敲了两声,"咚——咚——"
刘妧望着案头的《首航日程表》,表中列着"登船、启航、泊岸"的时辰,连潮汐涨落都标得清清楚楚,旁边还有一行小字:"初三、十八潮最大,宜启航。"泛胜之的手札压在上面,绢帛上画着用织锦"经纬线"标注的航线图:"按此路线走,比寻常快三日,能避开三处暗礁。"
陈阿娇推过来一叠锦书,彩线织着迁民准备场景:女户们在灯下缝补船帆,男丁们在码头搬运粮种,农学弟子们在绘制交趾地图,图上的稻田画得方方正正。"这是西市绣娘新创的'迁民十二景',"她说,"明儿挂到各郡码头去,让迁民们看看,朝廷为他们备了多少物,心里踏实。"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卫子夫捧来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