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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过了几天。
清晨的阳光洒进房间,苏明强猛地睁开眼睛,额头上布满冷汗。
他又梦见了那个雨夜。
李金花浑身是血地向他伸出手,嘴唇蠕动着似乎在说什么,但他怎么也听不清。
每次伸手想抓住她,她就会像烟雾一样消散。
“又是这个梦...“
苏明强用颤抖的手抹了把脸,看了眼床头的闹钟,才凌晨四点。
自从出狱回家已经两周了,他几乎没有睡过一个完整的觉。
窗外传来母亲王秀兰轻微的脚步声,她已经起床开始准备早餐。
苏明强知道,母亲每天都会特意为他熬一碗安神的红枣粥,但他从未告诉过她,这根本无济于事。
他轻手轻脚地起床,不想惊动家人。
镜中的自己脸色苍白,眼窝深陷,比入狱前老了十岁不止。
苏明强用冷水洗了把脸,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但监狱里那些画面又浮现在眼前。
黑暗的禁闭室、狱警的警棍、化粪池的恶臭...
“明强,起床了吗?“
门外传来父亲苏建国的声音。
“起了。“
苏明强条件反射般地站直身体,就像在监狱里听到狱警点名时那样。
苏建国推门进来,看到儿子憔悴的样子,眉头微皱。
“又没睡好?“
“还行。“
苏明强低头整理床铺,避开父亲的目光。
他知道父亲为他付出了很多,就因为如此,他更没脸面对苏建国。
在监狱里的背叛,像一堵墙,隔在他与家人之间。
早餐桌上,苏建国试图活跃气氛。
“明强,今天要不要跟我去蔬菜基地看看?新培育的黄瓜品种长势不错。“
苏明强机械地搅动着碗里的粥。
“我...我还是在家帮小妹吧。“
王秀兰连忙接话。
“对对,在家也好。明强帮玉珍做豆腐,他手艺可好了。“
苏建国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
自从儿子回来,他尝试过各种方法想让儿子重新振作起来,但都收效甚微。
苏明强就像一具空壳,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饭后,苏建国出门前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有什么需要就跟我说。“
苏明强点点头,等父亲走后,他帮母亲收拾碗筷,动作机械而精准。
这是监狱生活留下的痕迹,每件物品都必须放在固定位置。
“明强,你去休息吧,这些我来就行。“
王秀兰心疼地看着儿子。
“没事,妈。“
苏明强挤出一个笑容。
“我...我想出去走走。“
王秀兰眼睛一亮。
“好啊,出去透透气对身体好。要不要叫玉珍陪你?“
“不用了,我就随便走走。“
苏明强迅速拒绝。
他确实有计划,但不是母亲想象的那种闲逛。
等母亲去了店里,苏明强悄悄溜出家门,直奔城郊的公墓。
他需要找到李金花的坟墓,这是他出狱后一直想做的事。
公墓管理员是个上了年纪的老人,戴着老花镜在登记簿上翻找。
“李金花?没印象啊...什么时候下葬的?“
“大概...半年前?“
苏明强不确定地说。
他在监狱里得知李金花的死讯时,她已经下葬多时了。
老人摇摇头。
“那段时间送来的无名尸太多了,很多都没详细记录。你知道是在哪个区吗?“
苏明强的心沉了下去。
“不...不知道。“
“那就难找了。“
老人同情地看着他。
“要不你去无名区看看?那里埋的都是没人认领的。“
苏明强谢过老人,独自走向公墓最偏僻的角落。
这里的墓碑简陋得多,很多甚至没有名字,只有一个编号。
他一块一块地查看,希望能找到一点线索。
太阳渐渐西斜,苏明强的腿已经走得发麻,眼睛也因为长时间盯着墓碑而酸痛。
但他依然没有找到任何关于李金花的痕迹。
最终,他颓然坐在一块无名碑旁,泪水无声地流下。
“金花...我对不起你...“
他喃喃自语。
“连你最后安息的地方都找不到...“
一阵风吹过,卷起几片枯叶,仿佛是对他无言的回应。
苏明强抱紧双臂,感觉前所未有的孤独。
回到家时,天已经黑了。
王秀兰焦急地等在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