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监军,高节帅已攻破孽多城,生擒小勃律国王与王妃。”
传令兵单膝跪地,声音里带着掩饰不住的兴奋。
边令诚站在新建的瞭望台上,手中捏着刚写的军报,浑身都在微微发颤。
“小勃律大捷!”
边令诚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作为监军,必定能跟着沾光。
说不得还能加官进爵,往后圣眷更深。
可一想到那些缴获的金银财宝,边令诚心里又泛起一阵酸涩。
早知道就该亲自随军出征。
如今这些战利品,只怕登记在册,没自己什么份了。
“好,好!”
边令诚脸上笑意不减,眼底却闪过一丝阴鸷。
“你持此节,快速传回长安,八百里加急。”
传令兵面色狂喜。
灭国之功,自己去面圣,其中好处,难以言尽。
“谢过监军!”
传令兵拿起军报,翻身上马便走。
“来人啊!”
“立刻备马,咱家亲自去迎接高将军。”
……
沈潮生疲惫地靠在马背上。
放松下来,整个人愈发昏沉。
九百骑满心欢喜,认真驱赶着满载战利品的牛车。
“高节帅,边监军来了。”
亲卫的提醒让沈潮生回过神来。
远远望去,边令诚带着一队人马疾驰而来,脸上神态却是夸张做作。
“高节帅,沈军使,此战辛苦。”
边令诚跳下马来,笑面相迎。
“此乃天大的功劳,圣上定会重重嘉奖!”
还说着话,可目光却不自觉地扫过那些牛车,眼里满是贪婪。
高仙芝抱拳行礼:“全赖边监军运筹帷幄,守好了辎重,我等不过是奉命行事。”
沈潮生看着边令诚虚与委蛇的样子,暗自冷笑。
可这次出征太过凶险,翻越海拔四千米的坦驹岭。
冻死,摔死的士兵不计其数,边令诚能给哪些士卒抚恤?
明明来时轻装,也花了百余天。
如今满载,归时不过两月余。
大军抵达龟兹城。
远远望去,城头旌旗招展。
夫蒙灵察亲自带着府军列队城前。
“高丽狗!”
夫蒙灵察突然拔出长刀,直指高仙芝。
“若不是当年我提携你,你哪有今天?圣上的嘉奖都快到了,我居然今天才知晓!”
高仙芝脸色煞白,扑通一声跪下。
“末将并未上报圣君!请都护明查。”
夫蒙灵察余怒未消,刀锋一转,指向沈潮生。
“说!是不是这小子撺掇的?没种的卑贱东西!”
沈潮生却不慌不忙,手扶剑柄。
边令诚面色铁青,显然是被“没种”刺激到了。
“都护。”
“圣上有旨,此战所有将令皆出自御前。您若有异议,大可与圣上理论。”
边令诚声音尖细,却带着怒意。
持天子剑的副将。
加上一位持节监军御史。
这份战功,注定夫蒙灵察捞不到半分。
夫蒙灵察缓过神来,自知说错话了。
可如今高仙芝灭国擒王,这等大功自己无半分参与,如何能甘心。
夫蒙灵察的目光,在高仙芝与那一辆辆牛车上来回打转
……
长安,大明宫。
女子清脆的嬉笑声自殿中传出。
殿外,高力士毕恭毕敬的站在一旁。
李林甫手握军报,自阶梯下方走来。
“终究是老咯……”
李林甫不禁感叹。
高力士并未像往常那般直接禀报圣君,而是拦住了李林甫。
李林甫倒也识趣,低眉站在另一侧。
自“太真真人”走出道观那一刻起,便已是贵妃身。
如今圣君日日与贵妃相处,朝政尽数交与自己处理。
自皇甫惟明一事过后,朝廷上下,无不感慨李林甫所受圣眷之深厚。
可唯独李林甫自己知道,自己与圣君之间,隔阂暗生。
这一等,便等了两三个时辰。
高力士清了清嗓子,尖声禀报。
“圣人,边关急报。”
殿内传出轻微动静。
“宣。”
高力士掀开一角,见圣君端坐在位,这才推开半扇门。
李林甫双手捧着战报,小步迈入殿中。
“李相可是看过了?”
李隆基随意问道。
“还未曾看过,倒是那报信的轻骑,已将信息传出。”
李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