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色残枝,唯有假山依旧嶙峋沉默,亭角的瑞兽仰首望天,目光空洞。
“没事吧?”路飞走近,靠在另一根亭柱上,目光扫过方才战斗的方向。
“没事。我已经发出了信号。”洛羽摇头,目光落在手中微微发光的阵盘上,指尖随意地摩挲着冰凉的盘沿,“现在,等待即可,等其他七支队伍,全部抵达各自负责的第一处节点。”
洛羽抬起头,望向被死气遮蔽、昏沉不明的天空:“误差控制在三次心跳以内,干扰的效果便能够共鸣,打开的通道才足够大,足够稳定,能让更多的英灵残念离开。这样才能最大程度削弱大阵的威能。”
这是文不语计划最精妙也最苛刻的一环——堵不如疏,为那些被囚禁千年、积郁无穷怨念的魂灵,强行开辟一个短暂的单向“出口”。而这出口的规模,取决于八处节点在同一刹那被“撬动”的力度。
路飞了然地点点头,接过洛羽从储物戒指中取出递来的一瓶饮料。
那是明心岛特产的果酿,入口清甜,后味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酸。路飞往嘴里灌了一口,笑了笑,语气有些飘忽:“突然有点想念可乐了。冰镇的,气泡扎喉咙的那种。”
“一样。”洛羽嘴角很轻地弯了一下。
“这么一想,还是云里古镇的日子快活……”路飞放松身体,靠着冰冷的亭柱,目光仿佛穿透了层层死雾,看到了云里的天空,“那时候看云姐和伥主下棋、过招,感觉跟仰望神仙打架似的。说来,云姐算是我半个师父,我的剑术基础是她打的。后来选择去冰原闯荡,总觉得有点对不住她。”
洛羽默然。云睦于他,又何尝不是亦师亦友的引路人?
“就算我们这次成功了,”洛羽声音压低,几乎溶在四周黏稠的死气里,“云姐以后的路,恐怕只会更难走吧?”
洛羽能感受到云睦做出承诺时的挣扎,也能预见大战结束后云睦将要面临的境地:
若天心阁最终惨胜,她是出卖天心阁的叛徒;若联军大获全胜,她则是导致天心阁千年基业崩塌的“罪人”。
进退维谷,两面皆敌。
然而,路飞的回答却让洛羽微微一怔。
路飞晃了晃手中还剩一半的果酿瓶子,语气平静而轻快:“不。当她放下权柄的那一刻,她就注定会成为天心阁历史上最英明的一任阁主。大荒的史书,会不得不为她留下浓重的一笔。”
路飞似乎还想再说什么,却见一直姿态放松的洛羽忽然坐直了身体,原本松弛的目光也锐利地落在手中阵盘上。
盘面上,代表其他七支队伍的微弱光点,同时闪烁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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