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的光芒透过古老的窗棂,有些刺眼。洛羽下意识抬手揉了揉发酸发胀的眉心,连续数日近乎不眠不休地汲取知识,让他的精神感到一阵疲惫,但眼底深处却是一片豁然开朗的清明。
这七天,洛羽仿佛经历了一场漫长的时空穿梭,从历史的尘埃到世界的边界,无数碎片信息在脑中碰撞、整合,最终勾勒出一幅远比想象更为宏大、也更为残酷的大荒修行图景。
洛羽缓步走出万卷楼,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坊市依旧喧嚣,但这份喧嚣却已再无法轻易扰乱他的心神。
徐梦白、李振东他们已在三日前启程,前往大荒东边的映天湖历练。
这是众人共同商议后的决定——灵劫的“窗口期”很短,既然做足了准备,便没必要再等待。
至于选择东边的映天湖,是因为其他方向近年都不甚太平。映天湖的环境,也最适合李振东发挥。
洛羽则选择留下,等待夏缺的归来,同时也继续在万卷楼中,通过典籍探寻这个世界的秘密。
洛羽收获很大。七天的时间,洛羽不仅系统地了解了大荒的地理、势力分布和修行体系,更是在那些落满灰尘的杂闻异志、人物散记中,捕捉到了自己想要的,那一抹关于阵盘阵符的信息。
李小凡。
所有的蛛丝马迹,最终都指向了这个名字。
在《大荒人物志》中,他的名字闪烁于五百年前诸多名流的传记夹缝,与当时的夏家主相交莫逆。
在《阵法源流》中,他开创的虚空阵道自成一派,曾于万妖谷暴动中力挽狂澜。
在《浮世录》中,甚至记载着洛城才女为他所作的丹青……
也正是在那幅画作的细微笔触间,洛羽找到了与地摊阵盘上如出一辙的奇异阵纹。
然而,就是这样曾惊艳一个时代的人物,其核心事迹与传承却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悄然从正史中抹去。
没有立传,没有传承,只能在同时代其他名人的传记夹缝里,或是一些被视为荒诞的异闻录中,觅得些许零星的、语焉不详的残章。
时隔数百年,洛羽自然无从知晓当年究竟发生了什么,只是一种强烈的直觉在告诉洛羽:李小凡与他失落的阵道,或许正是自己一直在寻觅的契机。
因此,离开万卷楼后,洛羽第一时间便重返那个偏僻地摊,将那个残破阵盘买下。
同时,洛羽也从那个干瘦的摊主口中得知了这批“破烂”的来历——据说是从无尽海边的渔民手中收来,在一次罕见的风暴之后,被海浪冲上了沙滩。
回到青云客栈,洛羽意外地发现夏缺正在厅堂等候。这位夏家公子看上去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难以掩饰的疲惫与歉疚。
“抱歉……”见到洛羽,夏缺立刻起身,略带歉意道,“家中突发急事,耽搁至今,让你久等了。”
“无妨,夏兄言重了。”洛羽请其落座,才关切问道,“事情可还顺利?我什么时候随你去见夏盈。”
听到“夏盈”两个字,夏缺揉了揉眉心,轻轻叹了口气:“哎,我姐,哎,她又……离家出走了……”
洛羽微微一愣,旋即却发现这个结果并不十分意外,以夏盈那跳脱不羁、追寻刺激的性格,能一直待在家里才是奇怪的事情。
只是,洛羽心中仍不免有些失望。
关于洛城,关于大荒,洛羽尚有太多疑问,思来想去,有资格了解到,又能够信任的,其实也就夏盈一人。
“我让人查过了,她最后现身的地点是在棉南镇,之后便如泥牛入海,再无踪迹。”夏缺的语气,一点都不像弟弟,倒像是个操碎了心的哥哥。
大荒广袤无垠,即便是以夏家的能量,也不可能洞察每一个角落。于此间寻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没事,她运气向来不错。”洛羽道。
“但愿如此吧……”夏缺无奈摇头,转而取出一块灵光内蕴的青铜符令,递向洛羽,“内城的通行证倒是办好了,你且拿着,城门守卫见此令自会放行。”
旋即,夏缺的目光变得郑重:“洛羽,以你的能力,若是加入我夏家,必能得到家族的重视,获得更好的资源和庇护。更何况有我姐这层关系……”
洛羽几乎没有犹豫,缓缓摇头,看着夏缺道:“多谢夏兄好意。但我想去棉南镇看一看,顺便往无尽海等地走走,寻觅突破的机缘。”
早在进入洛城之时,洛羽便料到夏家或有招揽之意。但在深思熟虑之后,洛羽还是决定先入大荒。
虽然夏缺平和随意,身上没有一丝大家族子弟的傲慢,但他毕竟不是夏盈,洛羽并不能完全信任。
洛羽更想先亲眼看看这个世界,与夏盈,还有昔日的同伴们汇合后,再做打算。
尤其是,洛羽还想去一趟无尽海,看看能否再找到李小凡留下的其他阵符。
夏缺明显愣了一下,眼中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