乾启伸出去的手像是触电一般,以一种超越了人类生理极限的速度猛地缩了回来。
求生本能在他脑海里疯狂拉响警报,刚想找点别的什么法子,结果哪知……
身为忍者的泉奈,反应也快得惊人。
“什、什么人?!”
就在那股如有实质的杀气锁定的瞬间,她头顶那对原本塌下来的狐狸耳朵猛地竖得笔直,背后的毛瞬间炸开。
“主公大人小心——!!”
泉奈发出一声短促的低喝,原本还在撒娇求摸摸的身体瞬间紧绷。她一个利落的后空翻,甚至带翻了身后的椅子,直接挡在了乾启身前。
“有刺客!好强的杀气!这个感觉……简直像是要把空气都冻结了!请小心!”
然后,她的双手飞快结印,从大腿上掏出一把苦无,横在胸前,眼睛死死盯着巷口的阴影,尾巴不再摇摆,而是像根紧绷的钢鞭一样维持着平衡。
“呼……”
巷子里传来了一声轻笑。
极度危险,却又带着某种甜腻回甘的笑声,伴随着木屐敲击青石板发出的“咔哒、咔哒”声,与那个身影一起,从阴影中走了出来。
阳光洒在那身华丽的黑色短款振袖和服上,上面的红白花朵纹样红得像是刚从血管里喷出来的鲜艳液体。
少女微微歪着头,脸上的狐狸面具虽然遮住了所有的表情,只有那一对深红色的眼瞳透过面具的眼孔,如同两把烧红的手术刀,贪婪又带着几分幽怨地在乾启身上剐来剐去。
最后,视线定格在了正挡在乾启身前的泉奈……的那条大尾巴上。
“刺客?真是失礼的称呼呢。”
若藻的声音从面具下传出,带着一种仿佛在唱戏般的优雅腔调,却让人听得骨头缝里都在冒寒气:
“妾身不过是一只……因为太久没有见到心爱之人,而感到寂寞难耐,所以忍不住出来寻找主人的……流浪小狐狸罢了。”
咔嚓。
她怀里的那把旧式步枪发出了一声清脆的金属上膛声。
清脆的声响,在热闹的百夜堂前,就像是死神敲响的丧钟。
“呵呵……而且既然是护卫,那就应该老老实实地待在影子里。”
若藻微微歪着头,抬起一只手,修长的指尖轻轻抚摸着那冰冷的面具边缘。
并没有看到她的表情。
但所有人都能感觉到,那面具下的嘴角,此刻一定勾起了一个令人毛骨悚然的弧度,并且那双透过面具眼孔射出的深红色目光,依然死死地黏在乾启还悬在半空的手上,声音甜腻得仿佛能拉出丝来:
“而且,为什么要用那种……那种会让妾身想要把这里夷为平地的眼神,看着那条充满了狐臭味的尾巴呢?呐,亲·爱·的?”
“狐、狐臭味?!”
泉奈像是被踩了尾巴一样炸毛了。
作为一只爱干净每天都要花半小时梳理毛发的忍术少女,这是对她最大的侮辱!
“才没有狐臭!泉奈每天都有用薄荷味的香波洗澡!这是忍者的基本礼仪!!!”
泉奈气得脸颊鼓鼓的,手里的苦无握得更紧了,尾巴在身后疯狂甩动,像是一面宣战的旗帜:
“还有!不许你对主公大人无礼!想要伤害主公大人的话,就要先过泉奈这一关!”
“主公……大人?”
若藻重复着这个称呼,语气里的温度瞬间降到了绝对零度。
她缓缓上前一步。
脚下的木屐踏在青石板上,发出一声脆响。
一股肉眼可见的黑红色气场,仿佛燃烧的樱花瓣一般,以她为中心猛然爆发。周围原本还在看热闹的食客们此时再也顾不上吃面,吓得连滚带爬地往外跑,就连静子都缩回了柜台后面,只露出两只眼睛瑟瑟发抖。
“你是说……这只不知从哪里冒出来的野猫,是亲爱的的……护卫?”
若藻无视了泉奈手中的苦无,径直走到了距离两人不到三米的地方。
她微微弯下腰,华丽的黑色振袖随着动作滑落,露出了大片白皙细腻的肌肤。
她并没有看泉奈,而是隔着面具,痴痴地望着乾启,声音里透着一股病态的委屈:
“太过分了……明明妾身为了见您一面,连巡逻队换班时间都背得滚瓜烂熟……明明妾身为了这一天,特地熬了很久……”
说着,她猛地转过头,原本含情脉脉的眼睛,此刻却像是两把淬了毒的匕首,死死钉在了泉奈身上:
“可是您却在这里,当着妾身的面,想要去摸别的狐狸的尾巴?!而且还是这种……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轰——!
仿佛是为了配合她的怒火,她怀里的那把旧式步枪枪口,竟然真的冒出了一缕黑烟。
“呜哇!”
面对这扑面而来的恐怖压迫感,泉奈头顶的狐狸耳朵本能地向下压成了飞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