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透了进来。我看见一张脸——是我的脸，但又不是。她蹲在箱前，手里拿着一支口红，红色的，像血。

    “该你了。”她轻声说，像是在对另一个自己说话。

    我这才意识到，箱子里的娃娃，不止一个会动。

    最边上那个，穿着校服的，手指微微动了一下。

    她笑了，拿起口红，轻轻涂在自己唇上，然后，俯身，对着镜子，开始哼起那首童谣。

    “小娃娃，坐花轿，红盖头，绣花袄……”

    声音温柔，像摇篮曲。

    可我知道，这不是结束。

    这是轮回的开始。

    每一个“我”，都会在某一天冲进浴室，照镜子，看见另一个“我”在笑。然后，身体僵硬，意识下沉，被塞进瓷胎，嘴巴被缝上，最后听见童谣响起。

    而那个“新我”，会抱着旧的娃娃，放进木箱，然后穿上她的衣服，走出浴室，继续生活。

    母亲说，家族的女儿，生来就带着“替身命”。每一代，都会有一个娃娃在等，等主人疲惫、松懈、心软的那一刻，轻轻说一句：“姐姐，这次轮到你了。”

    我曾以为那是迷信。

    现在，我成了那个娃娃。

    我的眼睛还睁着。

    我看着她——看着“我”——涂完口红，转身离开浴室。门关上的瞬间，我听见楼下传来钥匙开门的声音。

    “妈，我回来了。”她说。

    声音甜美，像从未经历过任何痛苦。

    可我知道，痛苦才刚刚开始。

    因为，明天，她也会照镜子。

    而镜子里的“她”，已经在笑了。

    童谣还在响。

    “姐姐走，妹妹笑，换身皮，换条命。”

    这一次，轮到谁了？

    ha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