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敢。”
李祈抬眸冷冷看着卢则懒洋洋垂眸噙笑人畜无害的脸，双臂却收的紧紧，有种密不通风的“错觉”。
乖张切换自如，捉摸不透。平素吊儿郎当的人一旦正经起来，偏偏有种说不上来的迷人。
“方才气昏了头，如今冷静不少。你听我解释。”语调慵懒清朗，如其人一样。
清澈的蓝眸含情目光灼灼地注视着怀里的爱人，口吻却不容商榷。
“松开。”一股羞耻感猛地上涌心头，李祈触火似的慌忙撇开视线，语气透着一丝烦躁和不近人情。
“让我抱着你，你也不想大家明早在山崖下发现两具死尸罢。”卢则轻笑，换了一个姿势双臂环着李祈的腰，胸肌紧贴着对方的后背。下巴十分自然且亲昵地戳在李祈的左边颈窝上，轻轻推搡着他去看脚下长廊围栏外的峭壁。
疯子！此刻，李祈再一次无比清醒地认识到卢则的本质。
但却并没有想象的那般反感和抵触，甚至居然生出几分欣慰的愉悦。
李祈：见鬼！！
权衡之下，他只好放松身体，露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卢则见状俊美的脸上划过过小人得志的笑，原来李祈你喜欢这一套，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呢？
你藏得太深，骗得我好苦。
——能怪谁呢，是你太过虔诚到卑怯，不敢对李祈动妄念。
“快说。”
李祈被这样抱着，饶是晚上也觉得烧的慌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我以前一直处于仰视你的状态。”
“？”
“前世，在我心目中，你风光月霁无所不知亦无所不能。”
“……恭维的客套话不必多说。”李祈很清楚卢则到底不会明说自己所谓的前世身份，既然如此种种赞誉照他看来皆不过是浪费时间。
“哎呀，瞧你……还是这么不解风情。”
李祈绷了绷嘴角，被无所适从的囧意笼罩。我同你谈正事，竟又死性不改调情起我来。
气的他当即抬脚一把踩在卢则脚背上，听到卢则吃痛叫了一声这才好受些。
意识到李祈可没好脾气听无关痛痒的“屁话”，卢则难免神伤，不得不严肃起来。
说出了，他猜想的关于他与李祈无法相守的，以及李祈前世编织一场大局的原因。
“因为是我的缘故害你家破人亡。”
我，最初的我，主宰一切的神只。
其实到现在，卢则还无法推导出最初的自己到底做了什么竟然导致全神之族朝夕之间，几乎倾覆殆尽。
李祈愣了几秒，似乎隐约猜到了卢则种种诡异行径背后的根结。
“那我应该会想杀了你（吧）。”他透出异于常人的冷静，不知为何，他觉得自己不应当会是看重亲族关系的那种人，可几乎是本能驱使他说出了这种话。
痛苦却不迟疑，意识到这一点并洞察到其中显露出的杀伐果断让李祈本人都心惊不已。
卢则听此顿然瞳孔一缩，怔怔的垂下视线。
回想到前世在青玄的种种，瞬间醒悟过来，原来是真的，你当初真是想杀了我。
他委屈地掉着眼泪，点点头。长长的睫毛遮住眼底失落，强压哽咽道：“对，是惩罚。”
胸口发闷，酸的不行，肚子也要疼死掉了。
此刻，李祈并未察觉到卢则的情绪，只是理智地再次发问：“……还是觉得荒唐。那你招我过来是为了什么呢？报复我？”说罢，细想一下觉得报复这个理由十分有说服力，像卢则会干出来的事。
卢则：我……我爱你啊。
可如今这简单的几个字莫名梗在喉咙，吐也不是咽也不是。眼底薄薄的悲凉浮漫出来，久驱不散。
他难受地抱紧李祈，抱的很紧很紧甚至萌发了想要融为一体的冲动。
“啧。”
李祈有些不耐烦，极不喜欢不清不楚的耗着，既然问题摆在眼前，干脆扒个干净统统一次性解决掉不好吗？！
可突然一滴微凉的液体落在脖子上，他皱起眉头眼里闪过轻微的诧色。
哭了？为什么？
这就委屈上了？
这成何体统，成何体统。
可无法否认的是在这一瞬间心口盘旋的所有烦躁霎时间消弭的干净，彻底没了脾气。
二人再次陷入无声的沉默。
李祈无声叹气，抬眸遥望空中圆月。
十五了吧，都说身在异国他乡倍思亲。可……扪心自问，他没有亲人了，他早就是孤零零的一个人，孤狼一匹。
想了很久，脑海浮现出容稹的面容……
无法否认，亲人，容稹算一个。如果不是他，自己早就死了。
——所以啊，无解。耗费半生心血费尽心机，替旁人作嫁衣。
一样的都一样的，要问后悔吗？（时菱、李祈、卢则、容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