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上位者对此不发一言,让许多人似乎看到了默许。
扳倒镇国公或许不容易,但谁能放过镇国公一旦离开留在场面上的巨大的利益?
一时之间,不管是哪一党的,都像是嗅到了鱼腥味的猫。
“你还有功夫笑,姐夫发生这么大的事,如何是好?”卫肇唉声叹气,放下酒杯对着江佩索发牢骚。
江佩索摇晃着手里的酒杯,似全不在意:“算什么大事?老头经历的大事多了去了,这算什么。”
话虽然这么说,但确实不是好的信号。
粮食灾民朝廷动乱,弹劾股肱之臣,选才的手窝在世家大族的手里。
天下日久,规矩废弛了吗?满眼看去都是倾倒之象,如何叫西边的那些狼,相信现在正是国家强盛的时候?
光靠展示自己充足的粮食供给,恐怕远远不够。
草原上,能坐在大帐里谈的时刻,都是胜负已定的时刻。
杀戮的实力才是言笑晏晏分割势力最好的后盾。
薛怀远说的那么好,他真的都相信吗?
“我出去一下,你陪着你大姐看首饰吧。”
“等会儿有客人来。”卫肇想说,等会儿薛家的两位小姐要来,不留下吗?
江佩索似乎有更重要的事,早就连背影都看不见了。
窗口只能看见杨柳掩映下的街道。
这门亲事究竟能不能成啊?卫肇有些怀疑。
薛甄珠在马车上望着窗外,看见江佩索正要出声,却见他行色匆匆似乎没有注意到她们的马车。
“看见谁了?”薛明玉一歪头,在车帘的缝隙里什么都没有看见。
“没有谁。”薛甄珠说。
“真的?”薛明玉不信,一看她的脸就知道在撒谎。
她伸手去掀起一个角,不期然看见一个人站在街边和薛致远说话。
四目交汇的一瞬间,彼此心领神会。
薛甄珠见大姐姐神色有异,虽然只有一闪而过的瞬间:“大姐姐,怎么了?是谁?认识的人吗?”
薛明玉没有拦着薛甄珠探出半个脑袋:“是大哥。”
“大哥?”薛甄珠确实很久没有见过大哥了。
四哥去了边疆,大哥去林大学士身边学习,江佩索卫肇也不来上学,薛甄珠觉得不好玩极了。
薛甄珠竟然怀念那个老夫子,每天都写不完的作业,还有让人恼恨的四哥和江佩索。
她现在竟然开始怀念自己被大哥哥逼着写大字的悲惨时刻,想念临平给自己偷偷塞的糕点。
时间在往前走,大家都在长大,都会有自己的事情要忙。
薛甄珠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丫头了。
“大哥怎么有闲工夫逛街?他现在可忙了。”薛甄珠确实看见薛怀远和一个人并肩走进了茶馆。
“可能现在也不是在闲逛,而是在工作。”薛明玉一句话让薛甄珠久久沉睡的工作基因醒了一下,是啊,工作的时候,连吃饭喝茶见面都是工作。
这一刻,才让薛甄珠真的意识到,薛怀远已经不是个孩子而是一个大人了。
他不仅仅是自己的哥哥,关心的不再仅仅是读书的事家中的事,他的眼睛能看到更多天下的事。
鱼儿跳出池塘游进了大江,薛怀远的未来里,留给家人的时间还会一再减少。
见不到大哥哥,会成为薛甄珠生活的常态了。
可是大哥哥还在家,若是大姐姐嫁了人,是不是一年到头都不会回来几次?
而自己一个未出阁的小丫头,总不好一直往她家里跑。
江佩索人那么小气,肯定不愿意自己老去打扰他们。
想到这里,薛甄珠为自己的未来更加感到心酸。
“长大真辛苦啊。”
薛甄珠的感叹让薛明玉似有所感,抱着她轻声说:“可是长大了就能做自己想做的事了。不辛苦的。”
夜里回家薛甄珠见到了久违的大哥哥。
“给你。”薛怀远伸出手来,一个眼熟的小纸包小粽子一样。
“松子糖?现在太热了,我还以为他们不做了。”薛甄珠欢呼着接过来。
薛怀远笑着看她剥开包装就往嘴里塞了一颗糖,眼睛眯起来笑得弯弯的。
“真甜,大哥你也吃。”薛甄珠塞了一颗到薛怀远嘴里。
薛怀远原本不爱吃甜的,也顺从地吃下去了。
“他们在工坊里置了冰,才做起来快。下了大功夫的。”
“那岂不是萝卜做成了肉价钱?这松子糖怕是不便宜了。”王夫人很愿意看这种久违的兄妹和谐相处的画面。
“只要她爱吃就行。”薛怀远难得说话这么柔情。
薛甄珠突然有些舍不得,把剩下的松子糖都放好。
“怎么不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