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英和大哥薛赋开始好几天都要守在岗位上不得回来。
天气也很反常,已经盛夏的天气,冰雹接连袭击农作物。
已经要丰收的天地颗粒无收。
冰雹化水,洪灾盛行,南民饥馑,正在往北流移。
到京城只是时间的问题。
“林大人,你何必在殿上公开和休阶大人争论。你不知道他是徐大人门下吗?”
林铣杯中浊酒一饮而尽:“知道,就该不为那些受灾的民众争上一争吗?”
“唉,圣上器重大人,自然是看中你的才华。但在朝堂生存站稳脚跟,和徐大人交恶不是个好选择。”
“你也是来劝我的?”林铣有些失望地冷笑。
“盛夏了,大人身上的衣衫还是初春的款式,濡暑湿透衣背。茅屋漏雨,何以安心读书处理政务?我哪里是劝你,是心疼你。”
“这是何意?”
“寒窗苦读为国效力是不假,可若是国家选了你,你还是过得这么苦。让那些仍旧在苦读的士子怎么想?国家亏待了你?让那些世家怎么看?怀疑你是故作清廉羞辱他们。”
林铣冷脸:“哦,阁下也是这么想的?你也觉得我羞辱了你?”
“与你交自然是我的幸事。你也不用说这些酸话激我。我就是想你要你现在不要这么锋芒毕露。水至清则无鱼,人至察则无友。”
“阁下不必多言。告辞。”林铣起身就要走。
“别别,你坐着吃饭,我走。”
林铣看着那人撑着伞,蹒跚着脚步走在大雨里,被水汽模糊了身影。他一言不发,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珍重。”
他的声音太小,赶路的那人没有听见。这世间也没有第二个人听见。
“你醒醒!”大雨劈头盖脸砸在人脸上,顾慎之双眼都睁不开,抹去脸上的水,一手拍打着面前人。
顾慎之左顾右盼四下无人,河水因下雨水声很响,估摸着水位在快速上涨。
他拖着林铣的身体艰难行走,奈何身上也有伤走不快。
咬着牙终于坚持到一处破庙,林铣仍旧没有醒来。
不知道那些坏人有没有完全死心,他不敢生火,只胡乱扯下残破的桌布,换下他身上不知道被雨水浸透还是被血水浸透的衣服。
林铣闷哼出声,顾慎之的心稍微放了一点,看来是还没死。
“你是谁?”林铣的声音嘶哑。
顾慎之在将醒未醒的混沌里,被脖子上的凉意惊醒。
睁眼天色已经灰白,听到雨声看不见雨线。
转过头去看林铣,他面目肿起来,双眼被血水模糊了,身子虚弱得挪动不得,手都在打颤,却执着地威胁着顾慎之。
“是我,顾慎之。薛大小姐引荐过我跟大人见面。”
林铣记得那个薛家能干的大小姐,有一双智慧的眼睛。
“你想要什么?”
顾慎之解释:“我只是碰巧救了大人,不为了什么。”
林铣手仍然摇摇晃晃举着:“草庐偏僻,这么巧,你也喜欢那里的酒?这么巧你偏偏就跟着我回家,路上看到我被人袭击?这么巧,等人都走了,从河里捞起来我?”
顾慎之笑了,往后一歪脖子,一伸手推开了林铣的匕首。
“确实不是巧合,但我和那些人不是一伙的。救你,也是真心冒着风险。”
“你以一起的那个人呢?”林铣被推开,靠在墙角的草堆上起不来身。
“去叫救命的人了,不知道能不能及时回来。”星野问去找谁,顾慎之只能想到那个人了。
灰白的天很快又黑了,更浓重更压抑。
“你还行吗?天一会儿就真的大亮了。保不齐还有人躲在什么地方。”顾慎之也躺回草堆,右手捂着左边胸口。
林铣强撑着一口气:“还行。你也受伤了?”
顾慎之不想叫他觉得欠自己的:“不是为你受的伤。我来之前就有了。不然早背着你跑了。”
“你这人还蛮有意思的。你要是说是为了我,说不定我一心软,要还恩情,就答应你的条件了。”
顾慎之笑道:“你也挺有意思的。我救了你你怀疑我别有所图,我说我受伤不是为你,你倒主动想让我图点什么,毛病。”
林铣虚弱地笑出声,扯着伤口疼得差点晕过去。
疼得狠了,两个人都老实了。
等天光亮了,林铣睁开眼睛已经在摇摇晃晃的马车里了。
车上垫了厚厚的褥子,鼻尖还能嗅到一点香味。
顾慎之的外援,是个女的?
那个薛家大小姐?
林铣被转移到一处农舍,看得出来已经很久没有人住过了。
“干嘛垂头丧气的?不就是治不好了吗?”
林铣总是烧得昏沉,几副药下去,顾慎之的脸色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