醒来后,已经是第二天了。
舂大娘烧了好几大锅的水,让他们洗洗。
还笑着跟他们说:“我家谷子十多天不从山上下来,就跟你们一样。”
跟个野人似的,浑身都是脏兮兮的,头发胡子乱糟糟的,还可长。
赵砚他们谢过之后,都洗了洗。
按理说,吃完肉就该洗的,可他们太累了,好不容易放松下来,只想睡觉。
舂大娘能理解他,因为谷子每回从山上回来,也是先睡再洗的。
赵砚他们洗了澡后,村长来了。
几个汉子一同谢过村长相救。
“多谢您了。”
村长摆手,冷漠的说:“如果你们在山上没有救谷子,我也不会救你们。”
赵砚他们了然,一报还一报。
村长跟他们说:“我救了你们,但我希望你们以后不要来村子里面打扰我们。”
村长看着他们的目光疏离。
赵砚他们几人相视一看,江晗笑道:“自然。”
“只是前辈,您救了我们,我们能问一下您的名姓吗?”
江晗慧眼识人,这个村长竟养了这么多只的雪豹,想来也是一个不简单的人。
村长说:“暮时。”
“暮时。”江晗低喃了一声。
然后他和沈清同时反应了过来,惊呼道:“暮时?”
他们吓了赵砚他们一跳。
“咋了?”赵砚问。
江晗颤抖的看着暮时又问了一遍:“前辈,您是……哪个暮时?”
沈清也在震惊当中。
“别人还有叫暮时的?”暮时问他们。
“不,不是。只是这个名字在天下读书人的眼里太过响亮,在下就是好奇一问,您是七年前那个三元及第、冠惊四座的暮时吗?”江晗难以置信的看着他。
暮时穿着村里面汉子穿着的最普通的麻布粗衣,头发也简单的用木钗束着,木钗看起来已经有多年了,都磨光了,他朴素的样子看起来实在是不太像那个只存在于传说中的人。
“你说是就是吧。”暮时说。
江晗和沈清相视一看,俩人都难以置信。
“可是,您怎么会在这里呢?”沈清问。
“这里是我的家。”暮时说。
“什么家?”沈清问。
“我从小长大的地方。”
俩人更震惊了。
“就在,就在这里长大?您在这里怎么考的状元?”江晗诚恳的问。
这个荒郊野岭的,是读书的地方吗?
林川赵砚等人听的稀里糊涂的。
但是听明白了一点儿,就是暮时在这里考上了状元。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谁教你识字呢?您的授业恩师又是谁?”沈清问。
“教我识字的是我爹,我爹是村子里面的前任村长,我没有师父。”暮时说。
“没有师父?这……太让人匪夷所思了。”
暮时说:“读书认字有什么难的?那些古文经义,直接背就是了,背会自然也就懂了,还用师父教?”
他跟他爹说了也要科考后,他爹什么都没说,第二日去镇上书铺里面,用骡子去给他驮了两麻袋书回来,然后暮时就在屋里面学。
一学就是几年光阴过去。
沈清和江晗俩人进京考过两次,次次失意而归的人面面相觑。
“我能冒昧的问一下,您学了多少年?”沈清不死心的问。
暮时看了他一眼,说:“六年。”
“六?!”沈清宁可相信自己是幻听,也不愿意相信他说的话。
暮时说:“若非三年一次科考,学五年足矣。”
沈清和江晗都已经不知道说什么了。
江晗看着暮时现在的模样,问他:“您今年……”
“三十二。”
“那就是说,您二十岁才开始读书科考的?”
暮时点了点头。
“您为何那时想要科举?”
那个科考的人不是从孩童时就开始埋头苦学的?
暮时二十岁才开始,这是一般人能做到的吗?
“被人骗了。”暮时简单的说。
若非是被人骗了,他也不会脑子抽风的去参加科举。而那人,竟还没有考过,不就是把他给诓了吗?
被人骗……骗了?
江晗已经错愕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心里面打算一番后,向着暮时深深一拜:“先生,我能替我儿子向您拜个师吗?”
江晗这话一说,几个汉子的目光都看向他。
他什么时候有儿子了?
沈清马上也反应了过来,忙说:“先生,我儿子也要拜你为师。”
赵砚看着他们也错愕了,貌似在场的几个汉子,只有他有儿子吧?
赵砚看了一眼赵岐